远处集市依旧喧闹不时还有修士进进出出，仿佛刚才在传道宫中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回头望去那座恢弘浩大的传道宫依旧静静矗立于虚空，仙雾缭绕，宝光流转，仿佛超脱于尘世之外。
两人刚离开传道宫范围周围便已经有不少修士注意到了他们。
毕竟能够进入传道宫便意味着身怀重资，而能够从里面走出来，意味着很可能已经换到了适合自己的功法与法诀。
对于很多修士而言那几乎就等同于一份现成的机缘。
还没等路无尘与巫清妍真正走远便已经有数道身影靠了过来。
“道友，可愿出售功法？价格好商量。”
“不错，道友不妨透露一下功法名称，若是我们没有重复完全可以高价收购。”
“道友想必在传道宫中花费了不少资源，如今转卖部分内容回回血也是极好的事情。”
几名修士面带笑意，言语之间十分客气，只是目光却仿佛猎人正在打量猎物。
路无尘却连脚步都未停顿，与巫清妍径直从旁边离开。
看到两人如此干脆地拒绝，周围不少修士的神情顿时微微变化。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修仙界从来都不是什么善地，所谓的收购功法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
愿意卖那便继续谈。
若是不愿意卖，那后面的事情可就未必还讲究什么和气生财了。
人群之后一名身穿灰袍的炼虚修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他的气息隐藏得很好，可那种若有若无的神识锁定根本瞒不过路无尘。
直到两人离开传道宫外围集市数十里后。
前方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灰袍修士负手而立挡在道路中央，炼虚修为毫不掩饰地扩散而开。
他看着路无尘与巫清妍，脸上却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自己并不是来拦路而是来主持公道一般。
“两位就这么离开，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路无尘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
灰袍修士则继续缓缓开口，“进入传道宫兑换功法，本是个人机缘，我等自然不会强求。”
“可两位兑换功法之后，却连功法名称都不愿透露半分，未免太过自私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仿佛对这种行为十分失望。
“想来两位进入传道宫之前也曾打探过不少消息，看过不少外界流传的功法这才有机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既然如此，为何如今得了好处却不愿回馈修仙界？”
他声音渐渐提高，四周甚至已经有不少路过修士停下脚步远远围观。
灰袍修士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气势也愈发从容。
“传道宫中的功法远胜外界，可许多修士苦修一生却根本没有足够资源进入其中。”
“若两位愿意共享部分功法，不仅能帮助其他寒门修士更能获得大量资源回报。”
“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其他修士而言却可能改变一生命运。”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大义凛然之色。
“如今修仙界能够发展至今，不知是多少前辈筚路蓝缕，一步步开辟出来的。”
“诸位先贤流血牺牲，方才有今日之盛世。”
“你们享受了修仙界的繁荣，如今却只知独占机缘，不思回馈同道。”
“如此行径岂不是吃着修仙界的饭，却要砸修仙界的锅？”
这一番话不知道的人听了，还真会觉得他是在替天下修士鸣不平。
周围不少围观修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点头附和。
“道友说得不错。”
“功法共享本就是善举。”
“如今修仙界本就艰难，何必如此敝帚自珍。”
“就是，若人人都藏着掖着，修仙界如何发展。”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那灰袍炼虚修士依旧负手而立，神情肃然，仿佛自己代表的乃是整个修仙界的大义。
修仙界终究还是讲究一个师出有名，真要上来便杀人夺宝，那是邪修魔头的做派。
除非实力已经强到能够镇压一切，否则没人愿意轻易坏了自己的名声。
毕竟名声这种东西，平时看不出什么，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往往能决定生死。
所以很多时候，真正有心机的人从来不会一上来就动手。
而是先站在大义之上，先扣帽子，先占道理，先让所有人觉得你有错。
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出手便不再是劫道，而是替天行道。
面对那灰袍炼虚修士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路无尘却半点都不慌。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路无尘前世也是此道老手，他自己都算得上“老艺术家”了。
只见他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瞬间把周围那些附和之声压了下去。
“前辈，你也不用在这里鼓动别人来攻击我。”
“修仙者谁不是聪明人？大家又不是你养的狗，难不成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围观修士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原本那些跟着附和的人，更是下意识沉默了下来。
灰袍修士眼神微冷。
“道友何出此言，我不过是”
还没等他说完，路无尘已经直接打断，“不过是什么？”
“不过是替天行道？”
“不过是心系修仙界？”
“前辈莫非是心中有大爱之人？”
路无尘脸上笑容愈发明显。
“看前辈这些话说得如此熟练，想来应该不是第一次用了吧。”
“那我倒想问问以前那些不愿意交出功法的人，后来都是什么下场？”
空气忽然安静，灰袍修士瞳孔微微收缩。
而路无尘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继续慢悠悠说道：“不会都死了吧？”
“就算真的死了，我觉得也不会是前辈所为，毕竟前辈为人正直嘛。”
这句话一出周围围观修士的神情顿时变了，原本不少还站在灰袍修士那边的人，此刻目光都隐隐有些不对劲了，修仙界的人可不傻。
如今被路无尘直接掀开，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灰袍修士脸色微沉，“道友慎言！”
路无尘却笑了，“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