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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 第1556章 你们以后是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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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 你们以后是什么打算?

“大当家。”

三当家轻唤一声失神的秦晓晓,对方这才回过神来。

三当家笑着感慨:“没想到温姑娘在外,这般气度不凡,连堂堂知府大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此前黑叠岭采买的差事素来由秦晓晓一人操持,今日三当家归来,半路恰好遇上她,便顺手帮她分担手里的货物。

二人途经衙门口,正巧撞见方才公堂那场热闹。

方才曹慧心条理分明、据理力争为女儿讨公道的模样,看得秦晓晓直叫好。

三当家也对曹慧心这一行女子彻底改观,不曾想她们换了官身,行事风骨竟如此出众。

直至温以提一行人离开,三当家转头才察觉,秦晓晓一路沉默,不知兀自出神想着何事。

秦晓晓回过神,轻轻摇头,低声道:“快回吧,老二还等着药呢。”

先前临朔城一战,寨中多数男丁都带着伤。

连只谋划计策、极少赴前线的二当家,当初为拦阻溃兵、守住防线,被迫挺身对敌,身上也挨了几刀,至今尚未痊愈。

另一边,温英珹、温英衡兄弟二人策马归来,刚进院便扬声呼喊崔氏、温以柔与温舒:“母亲、大姐、姑母,快瞧瞧我和四弟带回什么好东西!”

两个少年鲜衣亮甲,甲胄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脸上满是意气。

崔氏望着两个身姿挺拔、威风十足的儿子,嘴上却小声嘀咕:“他们也就一副皮囊唬人,没一个是安分省心的。”

温以柔与温舒相视一笑,上前迎了上去。

还是温英珹滔滔不绝说着一路见闻,温英衡在一旁应声附和,随手将一个大布包搁在地上,哗啦掀开,内里堆满珠宝首饰。

“你们看,这是我俩战后在外敌身上收缴的分下来归我们的那一份战利品,母亲、大姐姐、姑母看上什么尽管自取。”

他环顾一圈,疑惑问道:“二姐去哪了?”

温以柔答道:“今儿曹女官状告前夫、争夺女儿,想来你二姐姐是放心不下特意过去一趟。”

温英珹打趣:“那二姐便只能拿剩下的了。”

温英衡又补上一句:“我们猎了不少野味,早已让人打理妥当,这里还有四张皮毛。”

这里面皮子皆是女子偏爱的上等料子,两张雪白狐皮、蜜色水貂皮、还有一张顺滑柔和的银狐皮,毛色温润细腻,裁成斗篷、围脖皆是上等。

温舒低头看着满地珍宝与名贵皮毛,不由得感慨:“难怪都说武将世家殷实丰厚,战后战利品可自留,竟能攒下这么多。”

崔氏笑着开口:“行了,你俩也别一味显摆。我们姑母各挑一件首饰就成,余下的你们兄弟自行收好,到时候给留着或是作聘礼都妥当。”

这话一语双关,两兄弟顿时面露窘迫。

温英珹小声嘟囔:“母亲,我早已给郝氏留好了。”

崔氏摆了摆手,几人之后各自挑选了一件首饰,皮毛却尽数留下。

她们本就不缺裘皮,这些亲手猎得的皮子留给兄弟二人最合适,日后赠予妻子再好不过。

下午,温以缇一回来便着手吩咐众人收拾行囊。

该采买的物资已然齐备,明日一早众人便要动身离城。

她刚听闻两个弟弟归来的消息,温英珹和温英衡便兴冲冲跑了过来,迫不及待显摆自己这几日的从军经历。

温以缇含笑打趣:“你们两个臭小子,我平日里最是疼你们,得了好东西,竟不知给我留一份我喜欢的?”

话音刚落,两兄弟立刻争先献宝。

温英珹从怀中摸出一枚通透琉璃钗,亮泽璀璨,最是夺目:“二姐姐,我记得你素来爱这些亮晶晶的物件,特意给你挑的!”

一旁温英珹连忙补充,递上一支雕花玉簪:“二姐如今偏爱素雅简洁,这支耐看也衬姐姐的气质。”

看着两个弟弟满眼期待的模样,温以缇眉眼柔和,尽数收下,笑着道:“两样我都喜欢。不愧是我的亲弟弟,知晓我从无定规喜好,好东西我统统都爱。”

见她是真心欢喜,两兄弟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片刻后,温以缇略一沉吟,让二人落座。

趁着崔氏不在,她神色敛去笑意,变得郑重起来,缓缓开口:“趁着此刻空闲,你们老实同我说一说,你们心底现在是怎么想的?”

两兄弟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温应珹率先开口:“二姐姐,我们难道不能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温以缇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私自离家从军,家中从未派人强行捉你们回去。”

温英珹闻言刚要展露笑意,温以缇话锋一转:“可凡事总得适可而止。咱们温家世代文官,本就容不得家中多名子弟一同弃文从武。更何况你是大房嫡子,家中肯允你体验沙场,已是格外宽待。等父亲归家,你依旧是少不了一番责罚。”

温英珹神色有些不甘。

温以缇再次提点:“就算祖父有心护你,父亲教训儿子也是理所应当,无人能拦。”

温英珹垂着头,她见状又软了语气:“再者郝氏在家日日盼你,日夜忧心安危,你忍心让她独自苦熬?你有这般全心支持你的妻子,岳家亦愿意倾力相助,已是难得福分,人贵在知足,不可得寸进尺。

郝家将女儿托付于你,不是让她终日担惊受怕,等候不知何时传来的坏消息,你可明白?”

温英珹沉默着轻轻点头。

一旁素来内敛的温英衡,此刻却鼓足勇气抬头:“二姐姐,我心意已决,依旧想留在军中。”

温以缇微微一怔,神色柔和几分:“四弟,你虽非嫡出,却自幼也养在母亲身边,家中从未疏于栽培。科举一事本就看机缘,一次落第不代表终生无望。

先前与魏家表妹的婚约作罢倒无妨,可你将来总要娶妻,届时便会和你三哥一般,连累家人妻室日夜牵挂。兰姨娘在家日日落泪,你也该体恤长辈苦心。”

温英衡思索片刻,从容回道:“二姐姐,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与三哥不一样。我身为庶子,无需扛起宗族重担。科举这条路我已然拼尽全力,心中清楚,至多勉强中个末等举人,靠着家世荫蔽,也只能做个低微小官。

反倒从军更合我心意。这段时日,我与三哥立下的军功,足够谋取一个武官实缺,这条路于我而言,才是踏实可行的。”

温英珹闻言抬头,满眼羡慕地望向温英衡,主动帮他求情:“二姐姐,若是这样,我便安心回去潜心科考,让四弟遂愿从军便是。咱们温家虽世代从文,却也有军中人脉,供养四弟一人从军完全足矣。”

温以缇点了点头:“我心中原本也是这般打算。”

两兄弟皆是一愣,面露意外。

她接着说道:“我本还打算好好规劝你们一番,没想到你们心中已然通透,这点着实令我宽慰。”

她转头看向温英衡,细细叮嘱:“四弟,你性子坚韧,可这份执拗有时也容易钻牛角尖。往后身在军营,切记审时度势、灵活变通。听闻你的上官都夸你颇有领兵天赋,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会出面为你向家中长辈说和。”

温英衡心中大喜,激动地望着她:“多谢二姐成全。”

温英城也欣喜笑道:“太好了!四弟,你定要在军中闯出一番名堂。日后你掌武、我从文,再加上大哥,咱们兄弟同心,定能护住温家几代安稳。”

温以缇含笑叮嘱:“三弟既有这份志向,归家后便主动去向夫子请罪,再把军中见闻体悟写成策论呈上,明白吗?”

温英珹接过话头:“二姐姐,实不相瞒,这几月军营历练,远比闭门苦读收获良多。如今再写策论,落笔定然更贴合实务,不再是空泛空谈。”

温以缇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凡事唯有亲身经历,无论顺逆,皆能让人有所长进。”

待两兄弟离去不久,赵锦年便寻了过来,含笑问道:“都聊好了?”

温以缇颔首:“珹哥儿安心归家备考,衡哥儿继续留在军中。”

赵锦年对此并不意外,随口问道:“你三弟就这般顺从接受,不曾闹脾气?”

温以缇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轻嗔:“你莫要小瞧他。珹哥儿素来懂事,不过是有我们几个姐姐在前,得以自在散漫了几年而已。”

赵锦年顺势落座:“这般安排最为妥当。你三弟虽也能从军,可四弟心性更适配武,来日前程更可期。回京路上,我会多带带他。”

“那便有劳侯爷费心了。”温以缇浅笑着应下。

“我原以为,你会顺势将你四弟留在黄龙府。”赵锦年道,“毕竟你与威远侯也有些交情,你开口托付,他必定会照拂。”

温以缇轻轻摇头:“在外历练终究是过客,总要先归家禀明长辈、站稳根基。况且衡哥儿在边境磨砺数月,眼界胆识早已长进不少。

待回京之后,我打算安排他辗转各处武职体系多番历练,积攒完整阅历,远比困守一地更有助他长远发展。”

赵锦年失笑:“原来你早已为他想好了路。”

温以缇坦然一笑:“我们温家并非死板的文臣门第,朝中勋贵人脉充足,本就可为后辈铺路借力,为何不用?”

当日午后,黄龙知府收到线人传回的密报,看完不由得厉声怒斥手下蠢笨,这般要紧消息竟迟迟不报。

密报上写明,温以缇一到黄龙府,便同安远侯、武清侯世子一同前往威远侯营帐。

三人相交甚厚,有说有笑。

威远侯还特意单独留温以缇密谈了半个时辰。

威远侯手握整个黄龙府甚至北境的全部戍守兵权,权势远非他一介知府可比。

眼下北境局势动荡,得罪这位镇边大将,可不是什么好事。

知府心头一紧,当即差人传信李同知,命他瞪大眼睛仔细看看,自己此前执意打压的究竟是什么人。一心把人逼入绝境,到头来对方背靠勋贵,扶摇直上。

随后他又备下厚礼,亲自带人前往养济院赔罪。

可到了地方,温以缇与安远侯尚未归来,只有崔氏出面接待。

听闻崔氏乃是吏部部侍郎温家主母,知府愈发郑重。

只是这份礼终究没能送出去。

崔氏温和却态度坚定地婉拒:“知府大人好意我们心领,只是小女素来从不收受馈赠,还望海涵。”

知府百般劝说,崔氏始终不肯松口,最后只得带着礼品悻悻离去。

李同知之后也收到了消息,心中懊悔,没料到曹慧心背后竟有这种靠山。

他思索片刻,将这消息,分别送往冯家。

而后又特意给曹家送去,让这家人看清自己错失了何等机缘。

曹家二老与曹家大哥看完密报,再对照今日公堂打探来的种种内情,个个神色沉闷。

次日清晨,一行人准时启程上路。

一行人抵达城门口时,威远侯早已安排一队兵士护送一段路。

他特意叮嘱温以缇:“温大人一路保重。若往后得空,还望多多探望家姐,她时常挂念你。”

温以缇浅笑道谢:“劳烦侯爷费心,咱们来日方长。”

威远侯闻言笑意更浓,轻声重复:“来日方长。”

一旁顾世子静静望着,暗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