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外的暮色漫进殿内,将案上摊开的佛经晕染出几分朦胧。东华指尖轻轻压过最后一页经文,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经卷合拢,檀木的扉页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替他拂去了满身的纷扰戾气。
他起身时,紫衣掠过案角的香炉,带起一缕袅袅青烟。没等皎皎转身,一双有力的臂膀便已将她稳稳圈入怀中,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东华微微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发丝间的馨香漫入鼻尖,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这些破事儿结束之后,我们回碧海苍灵吧,在那待着,安静。”
皎皎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的衣纹,像是在安抚他深藏的疲惫,声音软乎乎的,却透着十足的笃定:“好,我们回碧海苍灵过二人世界去,再也不管这三界的是是非非。”
她顿了顿,仰头看向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想起未了的尘缘,轻声问道:“渺落那我有净世白莲,能镇住她的凶性,你是怎么个打算的?”
东华垂眸,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她颊边的碎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收服渺落,让她执掌魔族。等少绾回来,在魔族挂个名就好。”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和墨渊是天定的姻缘,缘分这东西,兜兜转转,到时候她俩还是要在一起的。”
皎皎心中一动,抬眸时眼里闪过几分讶异,他这般洞悉因果、妥帖安排,分明是已能勘破天机的模样。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天道联系你了?”
东华低头,下巴又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沉凝:“嗯,天道在慢慢苏醒。之前被白止夺取气运,损伤太重,想要完全恢复,还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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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罡风卷着黑红色的煞气,在九重天门外翻涌成滔天巨浪。
渺落一身玄黑战甲,墨发狂舞如瀑,她立于魔军阵前,手中的裂渊戟直指云霄,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执念。身后,数十万魔兵列成黑压压的方阵,嘶吼声震得云层都在颤栗,每一声咆哮都裹挟着要冲破天门的汹汹气焰。
“东华!给我滚出来!”渺落的声音穿透煞气,在天地间炸开,带着几分张扬又霸道的意味,“今日我踏平这九重天,不为三界主宰之位,只为将你擒回去,做我魔族的压寨夫君!”
她话音未落,九重天门外的云海突然破开一道金光。
七十二道身影踏光而来,正是东华座下七十二战将。他们身着紫金战甲,手持神兵,阵型严整如铁壁,为首的战将横戟立马,声如洪钟:“渺落,休得放肆!有我等在此,你休想踏入九重天半步!”
紧接着,另一侧云海翻涌,三十六道流光破空而至,瑶光上神的三十六战部已然列阵。银甲如雪,长枪如林,与七十二战将左右呼应,瞬间在九重天门外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七十二战将听令!列天罗阵!”
“三十六战部听令!布地网阵!”
两道军令同时落下,金光与银光交织,天罗地网阵瞬间成型。阵纹在云海中亮起,迸发出煌煌天威,将魔军的煞气硬生生逼退三尺。
渺落见状,怒极反笑,手中裂渊戟重重一顿,震得脚下黑云翻腾:“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拦我?等我擒了东华,定叫你们一个个魂飞魄散!”
她抬手一挥,裂渊戟划出一道骇人的黑芒,身后魔兵如潮水般涌向天门。
七十二战将率先迎上,神兵碰撞的脆响震耳欲聋;三十六战部紧随其后,长枪横扫,魔兵纷纷倒地。金戈铁马之声响彻云霄,九重天门外,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天门之上,云海翻涌间,一道紫衣身影缓缓现身。
东华负手而立,墨发垂落肩头,紫衣广袖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并无半分戾气,却透着一股睥睨三界的威压。他身侧的皎皎一袭素衣,手中净世白莲隐有微光流转,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却在看向东华时,漾开一抹柔和。
下方厮杀声震天,渺落正挥戟劈开一名战将的兵刃,抬眼望见天门上的二人,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裂渊戟直指东华,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东华!你总算肯出来见我了!今日你若从了我,我便赦这些蝼蚁不死!”
东华垂眸看她,目光淡漠如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金戈铁马之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渺落,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紫色流光破空而下,直逼渺落面门。渺落大惊,仓促间举戟相挡,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裂渊戟竟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迸裂的剧痛让她脸色一白。
皎皎站在东华身侧,指尖轻捻,净世白莲的光芒更盛,淡淡的莲香弥漫开来,竟将魔军的煞气压下去几分。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渺落,你执迷不悟,今日便休怪我们不客气。”
七十二战将与三十六战部见东华与皎皎现身,士气大振,齐声高呼:“恭迎帝君!”声浪震彻云霄,魔兵阵脚顿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