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宝古斋内,炭盆里的火苗随着王伍等人的涌入,明显低了一瞬。

就如同那八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汉子,此刻脸上的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去。

毕竟在人数上,曹子建这边已经压过他们一头了。

王伍听着曹子建的话,出声道:“曹爷,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他骗了张爷的钱,还敢叫人出来吓唬你,这不是找死吗?”

“曹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马把这九人全给料理了,往永定河一扔,开春化冻都找不着骨头!”

此话一出,周老板脸色骤变。

而那八名汉子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平时,让他们欺负老实人,那可是手到擒来,但是遇到硬茬,他们也是成软脚虾了。

几乎是一瞬间,周老板就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钱没了可以再‘骗’,但命只有一条。

“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闹出人命,对谁都不好。”周老板强装镇定道:“钱,我一分不少的退还给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跟我保证,拿了钱后不会为难我们。”

说完,周老板看向曹子建。

因为他看出,这伙人的老大就是这个年轻人。

“周掌柜,你没有跟我商量的资格。”曹子建语气平静道。

“什么意思?就是拿了钱,你还要为难我们?”周老板脸色铁青道:“我跟你说,要真拼起命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曹子建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朝着王伍等人吩咐道:“动手。”

周老板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他说鱼死网破,就是让曹子建有所顾忌,哪曾想,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选择了动手。

要知道,对方二十多号人,自己这边也就九个人,而且都没有家伙,真要拼起命来,可能自己这边鱼儿都死光了,人家网都没破。

所以,就在曹子建话语刚落,周老板忙喊道:“别别别,这位爷,这位爷,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四百大洋,我退,我全退,一分不少!”

他的话,让原本都准备真动手的王伍等人都是一顿。

而后,周老板快步跑到柜台内,从底下拿出一个带锁的铁匣子。

不过,从他手指哆嗦劲,钥匙对了三四次才插进锁孔可以看出,他这会是真害怕了。

随着匣盖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叠银票和一些银元。

他从中快速点出四百两,恭恭敬敬的递到曹子建的跟前,道:“爷,钱在这,您收好。”

曹子建接过钱,循例开始检查了起来。

周老板趁着曹子建清点数目的功夫,继续道:“爷,钱我也退还了,咱们这件事,能不能就此揭过?”

“我周某人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找您以及那位张先生的麻烦,那铜炉的定钱本就是误会一场,完全是误会。”

这会,曹子建已经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这就将钱揣进了怀里。

不过他也没有跟周老板说话,而是转头,问起了边上的张全真:“当时是哪几个人把你按到地上的?又是谁将那张字据给撕毁的?”

此话一出,铺子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原本还有些恢复血色的周老板,这会又唰的一下褪了个干净。

显然,对方并没有拿了钱就走的打算。

张全真闻言,抬起手,在四名汉子身上一一指了起来:“是他,他,他,还有他。”

被点到的四人脸色都是一变。

最后,张全真的手指停在了周老板的脸上:“撕毁字据的,是他。”

“爷,说了当时都是误会。”周老板忙道:“我压根不知道张先生是您的朋友,我要是知道,借我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呀。”

“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放心,我以后只做正经生意,再不敢行坑蒙拐骗一事!”

“周老板。”曹子建默认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周老板闻言,表情一僵,他张着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曹子建却是有话要说。

他直接对着王伍等人下令道:“哥几个,刚刚张爷指到的那五人,全部废一只手,谁要是试图反抗,让他今儿走不出这间店铺。”

这话说得平静,可落在周老板等人的耳中,却如同平地炸雷。

四名大汉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呢,曹子建这边的人已经动手了。

只见王伍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薅住周老板的衣领,将人往柜台上一按,左手抓住对方右腕往柜台边缘猛地一磕。

只听一声闷响,周老板惨嚎着弓下腰去,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着,骨头虽未断裂,但关节处却已脱臼。

“阿,我的手,我的手....”

另外四名大汉听着周老板的惨嚎,本能的想要反抗,可架不住曹子建这边的人多。

一人锁喉、一人扣臂,如法炮制。

四声闷响接踵而至,四道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四人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外冒,嘴里呜呜咽咽地嚎着。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息的工夫。

曹子建看都没看周老板等人,朝着王伍等人开口道:“走。”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宝古斋’。

直到出了琉璃厂,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一直跟在曹子建身旁的张全真终于开口道:“曹先生,您这要钱的速度也太利索了。”

“我还以为得跟对方费好一番口舌呢,甚至可能出现一些损伤才能拿回来。”

“哪曾想,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曹子建脚步不停,答道:“全真,记住,和平年代,你跟人讲道理,是有用的。”

“但是在这乱世,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你得跟他们拼‘拳头’。”

“咱们今儿二十多号人往他店里一堵,他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心里那杆秤自然就往‘认栽’那头偏过去了。”

“开始反倒跟我们讲起‘道理’了。”

“所以,只有‘拳头’不硬的人,才会讲‘道理’,但凡‘拳头’足够硬,就是他们跟你讲‘道理’了。”

张全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目光在曹子建脸上打量着。

他发现,曹子建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但阅历明显比自己丰富太多太多了。

好半晌后,张全真再次发问道:“曹先生,刚刚最后周老板服软了,为何您还要让伍哥他们废他们一只手呢?”

曹子建闻言,发现张全真道行是有的,但阅历过于空白了些,这就耐心解释道:“全真,我这么做,就是要让他怕到骨子里,这仇才结不起来。”

“这应该是把仇结得更深才对吧?”张全真开口道。

“全真,你想过没有,假如我们真的只是拿了钱就走人,缓过劲来的周老板会怎么想?”曹子建开口道:“他会觉得,今儿不过是我们仗着人多,吓唬了他们一会,并不会让他长记性。”

“可如今....”

“我让伍哥他们废他一只手,这只手会疼一辈子,每逢阴天下雨都会隐隐作痛,往后他但凡动一点歪心思,那只手就会提醒他,有些人,他惹不起,也动不得。”

“人这种东西,欺软怕硬是天性,你给他留余地,他就觉得你好欺负,你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真正长记性。”

“看似我多制造了一个仇家,实则用这股狠劲把他心里报复的念头连根拔了。他往后每次想报复,先得掂量掂量自己还剩几只爪子。”

张全真怔在原地,细细咀嚼这番话,面上渐渐浮起恍然之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豁然打开了。

从前他跟着师傅修道,那是为了修身养性,从没学过如何在这世道里立身。

可今天这一课,让张全真感觉自己成长了不少。

“果然,下山历练是能学到东西的。”张全真心中这么想着,朝着曹子建拱手道:“曹先生,听您一席话,让全真茅塞顿开,先生今日所教,全真受用终身。”

曹子建点了点头,继续带着大部队回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王伍突然从后面凑了上来,朝着张全真开口道:“张爷,您到底是买什么东西被那周老板给骗了?而且还是四百大洋那么多。”

张全真对于这个刚刚帮自己出头的王伍也没有隐瞒,这就将炼丹炉一事详细跟对方说了起来。

“伍哥,我本来想要铸一尊青铜炼丹炉,尺寸约莫二尺来高,炉腹要鼓,三足承托。”

“炉身外侧需刻云气纹,缠绕连绵,象征天地氤氲之气,四方各铸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浮雕,威仪毕现。”

“炉盖要做成覆斗形,顶上一枚莲花钮,花苞含而未放,炉底须有‘延年益寿’四字篆书铭文,笔画要古朴雄健。”

张全真这边说得认真,却没有注意到王伍听得两眼正在放光。

“可惜,如此要求的丹炉非寻常匠人能做得出来。我跑遍了京城十几家铜器铺子,都说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儿,唯独那周掌柜拍胸脯说能接,我才付了定钱。”

“谁知道是个骗子。”

“张爷,你要这样的丹炉你早说呀,干嘛非得把这钱让外人赚?”王伍开口道。

“伍哥,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能打造这样的丹炉?”张全真激动道。

“我可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王伍摇头道。

此话一出,张全真顿感失落,只是这股失落没持续多久,王伍的下一句话,让他双眸大亮。

“不过三爷肯定可以。”

“三爷?哪个三爷?”张全真连问道。

“三爷,是最早收留我们的人。”王伍解释道:“他老人家以前在宫里头当差,专门给内务府造办处做青铜器的。”

“据他老人家说,什么祭祀鼎、铜鹤铜龟、日月香炉,经手的好东西不计其数。”

“您说的什么纹、什么神兽、什么铭文的,对三爷来说,那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只不过后来清朝被推翻,这造办处内的匠人开始一个个被遣返,不过三爷那手技艺却是一点都没忘,去年还在京城‘炫耀’了一把自己的手艺呢。”

“不过,最后被曹爷给识破,我们才得以认识的曹爷。”

听着王伍的话,张全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打造丹炉最合适的人选吗?

“伍哥,三爷人在哪?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三爷前段时间出远门了,还没回来呢。”王伍答道。

“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张全真继续问道。

“没说。”王伍摇了摇头。

“那去哪了你知道吗?”张全真一副一定要问到万三位置的架势。

“三爷跟我们说只是出趟远门,去哪也没说呀。”王伍再次摇头。

“那伍哥有没有三爷的随身之物?”张全真退而求其次道。

“这个倒是有。”王伍点头:“三爷出门前,将他贴身戴了十多年的玉坠给留了下来。”

“这还是我们前段时间给三爷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发现的。”

“伍哥,那玉坠现在在哪里?能否借我一用。”张全真忙道。

“张爷,您要玉坠作甚?”王伍不解道。

“我想着尝试一下,能不能用这块玉寻到三爷现在在何处。”张全真开口道。

“什么?”王伍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全真,显然是没想到对方本事居然这么逆天。

别说他了,就连听着两人对话的曹子建这会也是惊讶的不行。

“伍哥,物与人久处,气息相染,气血相通。”张全真解释道:“玉中早已存了三爷的精气痕迹。”

“若他尚在人间,我或可通过此玉感应到他大体方位。”

王伍虽然听不太懂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但见张全真说得郑重,加之他也想知道三爷到底去哪了,这就点头道:“行,那我去将三爷那玉坠取来。”

“劳烦伍哥了。”张全真感激道。

“哪的话,我们也想知道三爷如今身处何地,有没有危险。”王伍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