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崖壁上，溅起碎石和火星。不过因为角度问题，大部分子弹并没有打中。
“不要还击！继续爬！”宫本太郎喊道，现在停下来还击就是等死，唯一的生路是爬到崖顶。
队员们拼命往上爬。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攀爬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机枪呢？开火！”很快，底下的八路军用机枪了，但很快就发现机枪的仰角不够。
不过，随着更多的人开火，子弹很快就密集起来了，一梭子子弹再次扫过来，这次调整了角度，更准了。
一个队员惨叫一声，左臂中弹，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他没有松手，用右手和牙齿咬住绳索，继续往上挪。
宫本太郎已经爬到了裂缝顶端。他探出头，上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他翻身爬上去，然后转身拉住后面的队员。
一个，两个，三个……
受伤的队员也上来了，脸色苍白，但还能动。
但随着子弹不断射来，不可能所有小鬼子都是这么幸运的，四五个小鬼子惨叫地掉了下去。
而最后一个是一队长，他刚把上半身探上平台，山下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轰！”
是迫击炮。炮弹在崖壁中段爆炸，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八路军看不对劲，直接用迫击炮了。
“队长！”队员们扑上来，把一队长拉上平台。
后者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爆炸点离他们刚才的位置只有二十米。如果再慢一点……
“检查人数。”宫本太郎说道。
二十个人，除了那个手臂受伤的，还有一个队员腿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但不严重。
“包扎伤口，五分钟休息。”宫本太郎说，“然后立刻出发。炮声会把更多的八路军引过来。”
队员们默默处理伤口。急救包里的绷带和止血粉被拿出来，动作熟练而迅速。
宫本太郎走到平台边缘，望向山下。手电光已经汇集成一片，至少有几十个人正在往崖底集结。
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东方，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旦天亮，他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走。”宫本太郎收起地图，“往密林方向，全速前进。”
二十个人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在他们身后，老鹰崖下已经聚满了八路军战士，火把和手电的光把崖底照得通明。
几个士兵站在崖底，抬头看着高耸的崖壁，脸色铁青。
“该死的，应该是上级通报的那伙小鬼子，跑的真快，立刻发报，告诉我们已经发现敌军，他们仍在朝东逃跑！”几个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本太郎这些跑掉。
凌晨一点。李云龙等到了卡车，他和程瞎子挤进副驾驶的位置，幸好卡车的驾驶舱比较大， 倒也是能坐下三个人其余人也纷纷上车。
卡车在山路上颠簸，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哗啦的声响，有些颠簸。
“快点！”李云龙有些着急地司机喊道，已经有人行动的比他快了，李云龙可不想落后。
司机踩下油门，卡车的发动机发出嘶吼，速度又提了一截。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车斗里挤满了战士，在他们的前面则是几辆摩托车开路。
程瞎子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文：“老李，崖底哨所确认，至少十五到二十人的小队，穿咱们军装，就在二十分钟攀老鹰崖往东去了。打死咱们一个哨兵。”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棱。
“他们跑不远。”程瞎子继续说，“攀崖耗费体力，还带了伤员。按步兵越野速度，一小时最多走五里山路。咱们有车，绕大路能赶到他们前面。”
“他们不会走大路。”李云龙语气很笃定，“小鬼子指挥官不傻。发现行踪暴露，肯定会钻山沟、走林子。”
“那怎么办？”
李云龙从怀里摸出地图，在颠簸的车厢里艰难地展开：“你看，老鹰崖往东，二十里内有三条山谷能走。第一条通李家峪，第二条通野狼沟，第三条……”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点，“黑风峡。这条最难走，但最隐蔽。”
“你觉得他们会选这条？”
“要是老子被追，就选这条。”李云龙卷起地图，“我们就去这个，用电台联系前面的部队，让他们去其他两个山谷搜索。”
同一时间，黑风峡入口处。
宫本太郎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气，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痛。他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
来的时候三十个人，现在只剩二十个，之前的一个伤员在赶路时失血过多，半小时前断了气，它们草草掩埋了尸体，连标记都不敢留。
“队长，歇会儿吧。”一队长走过来，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队员走不动了。”
宫本太郎看了看身后的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军装被荆棘划得破烂，有人鞋子开了口，脚趾磨出了血。他们已经连续行军超过十小时，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
“不能歇。”他摇头，“枪声和炮声会引来更多追兵。我们必须在天大亮前穿过这条峡谷。”
“可是队长，前面地形不明，万一有埋伏……”
“那就杀出去。”宫本太郎的声音冷硬，“我们没有退路。”
它站起身，做了个前进的手势，队伍重新开始移动，脚步沉重，踩在谷底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黑风峡名不虚传。两侧崖壁高耸，最窄处只有三四米宽，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谷底阴暗潮湿，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个转弯。一队长举起手，队伍停下。
“有声音。”他压低声音说。
宫本太郎侧耳倾听。风声，树叶声，还有一种低沉的轰鸣——是引擎声，从峡谷外传来，正在迅速接近。
“八路军有车。”它的脸色变了，“他们居然绕到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