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口烟，又问，“个么，宁靠勿靠得住啊？”
缪科长笑，“吾哪能会有生意单子，去找靠勿住个宁啊？是惠安县国营厂介绍过来个，现款现货。以后么，可以先打款再发货，今朝是头一趟呀。诺，现在新政策下来了，阿拉两个人奖金也好多点呀。”
缪科长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中年人把烟抽完了，摁灭在窗台的铁皮罐子里。
“个么侬带去选货色，我想想办法，今朝夜里发出去！”
缪科长眉开眼笑，拉了天成和桃花去选货。
先去的计划区，计划区基本都是被各有调配单的国营厂订走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普通的松木杉木，尺寸规整，可是数量少品质一般。议价区的品质就不一样了，品种多不说粗细长短都有，纹理顺之没虫眼，就是价格上要贵一些。但是，价格是公开透明的，今天的价格就用粉笔写在黑板上。
桃花算了算，就算是议价区，价格也要比终端市场便宜很多，这个价钱太值了。
天成是看了木料就顾不上其他了，蹲在木料堆里，用手敲了敲木料，听着声响，“这个木料好，干燥度够，纹理好看，做家具又结实又好看！这个价格值当。”
旁边还有同样来买木料的采购员或者私人老板，都在挑木料，一般采购员都底气十足，像天成和桃花这样的都是精打细算，挑挑拣拣，对着木料是看了又看，算着尺寸和价格。
桃花写写画画好几稿，最后算准了才准备下单。
“算好啦？要不要再仔细算算？”缪科长笑眯眯，天成知道这次是麻烦人家了，大前门直接塞了一包，“麻烦缪科长了，要不然我们连门都摸不到。算算差不多了，不能耽误你太多时间。”
缪科长笑的更灿烂了，“没事没事，你们慢慢来。”
桃花算了个大概，基本上心里有数了，缪科长有熟人，直接找个调度开单子。算好了货物价钱，还要算好运输费，这边市场提供运输服务，都有协议价，比自己找肯定是要划算的多。
一共花出去将近两万块钱，桃花庆幸——好在这次把钱都带上了。
算好账，开好单子，缪科长带着天成两人到原先的办公室交给中年人，只等着付钱就可以提货了。
缪科长还要上班，天成和桃花要去取钱，出了码头市场就分开了。
缪科长不放心，“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今天把钱交到我们钱科长这里，晚上就给发货了，你们定定心心回去就可以了。”又叮嘱一句，“今朝脚踏车记得到厂里还我啊，我同事下班要回家的。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出了码头市场，两人掏出地图，找了找方向，天成骑的满头大汗，等到了江边上等渡江，桃花掏出手帕给天成擦了擦汗，想了想，“等回来的时候，我去坐公交车，你自己骑自行车过来！”
天成把外套脱了，递给桃花拿着，摇了摇头，“没事，一趟也就个把多小时，十几里路而已，我们这一来一回赶一赶，等到下一趟回去就不用这么赶路了。再说了，上海人这么多，我俩还是一起走安全。”
话还没说完，渡船就开过来了，两个人急吼吼挤上了渡船，等到银行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银行休息了。
桃花在银行门口等着，天成去买了几个包子回来，两个人就着早上罐头瓶子里面灌好的开水，把几个包子吃掉了。等到了银行开门，赶紧就冲进去，生怕排队。
好在，工作日的个人业务不忙，一上班就取到了钱，倒是窗口业务员喊了保安过来。
第一天刚存的钱，怎么就要全部取掉了？而且是两万多块，生怕两口子被人骗了。
桃花急了一脑门子汗，解释是要去付国营家具厂的货款，业务员才将信将疑的取了钱，又叮嘱一句，这么多钱拿着不安全，最好还是公对公打款。
桃花忙不迭的答应，心里却嘀咕，小本生意哪里来的对公打款？
两人赶到码头的木材集散中心，钱科长赶紧就带着他们到隔壁会计办公室付钱。
出纳板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太好惹。但是，她数钱数的飞快，桃花羡慕的不得了，之前学会计的时候也学过点钱，这个是出纳的基本功，但是，当时教课的老师都没这出纳点的出神入化，只听得哗哗哗的点钱声，手指头都看不清楚了，一会儿就点完了，飞快的开收据单子，啪啪啪盖章，撕了一张给钱科长，一张给桃花，“办完了！”
“谢谢！”桃花小心翼翼的把收据塞到包的里层，特意看了看这间办公室，想着下次要是有时间要来问问人家是怎么练的。
钱科长把收据夹起来，出了门，“好咧！我这边安排发货了，你们大概后天上午能收到货，我们只负责送到，不负责卸货，你们记得找人卸货！”
卸货要用吊车，现在吊车一般像县家具厂这样的国营大厂才会有，外面基本没有私人运营的，天成犯愁，给钱科长发了根烟，“钱科长，我们没有吊车，你帮帮忙，跟运货的说一声，带个吊车过去，我们到时候付钱！”
钱科长把烟夹到耳朵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晓得了！你是老缪的朋友哇，我就当帮帮忙了！他们那边也是集体的运输队，价格我跟那边讲好，按照我们的价格，你到时候自己付钱！”
“谢谢了！”天成千恩万谢，这事儿对钱科长大概是打个招呼的事情，但是，对旁人来说就是难以解决的难题了。
天成伸手搭了钱科长肩膀，两人到一边去说悄悄话，天成要了钱科长的电话号码。要是货物有问题，联系缪科长大约也能解决，但是钱科长明显是负责货仓这边发货的，真有问题，钱科长来解决更方便。
天成虽然不知道这边是怎么运作的，但是，这个大概跟家具厂发货是差不多的道理。客户除了要联系销售科的业务员，还要跟仓库的保管员和发货员搞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