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听着马卡罗夫的话,抽泣声渐渐停止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中,依旧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但在这份痛苦与自责之中,却又渐渐泛起了一丝怒火,一丝深入骨髓的恨意。
那是对罗伯茨的辱妻之恨,是对克里夫的杀父之仇。
这两种仇恨,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的心中不断蔓延,渐渐吞噬了他心中的痛苦与自责,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为塞西莉亚报仇,为父亲报仇,将罗伯茨和克里夫,碎尸万段!
马卡罗夫看着埃米尔的样子,心中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埃米尔心中的仇恨,已经被点燃了,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能够让埃米尔从悲痛中走出来。
但他也担心,埃米尔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到时候,不仅会伤害到自己,还会影响到整个部落的未来。
马卡罗夫轻轻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地继续劝说道:“埃米尔少爷!我能理解你,但你还是要冷静一些!你想要为塞西莉亚小姐和弗鲁姆酋长报仇,这是人之常情。但你要记住,仇恨,不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也不是你奋斗的目标!塞西莉亚小姐,她并不想看到你被仇恨裹挟,更不想看到你因为仇恨,变得面目全非!她想看到的,是一个坚强、勇敢、有担当的你,是一个能够带领族人,走向光明未来的你。”
为了稳定住埃米尔的心态,马卡罗夫才把先前的好消息告诉了他,“而且,想要报仇,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克里夫是整个部落的敌人,是所有被他压迫的族人的敌人,我们都会陪着你,一起对抗克里夫,一起为弗鲁姆酋长报仇,一起为塞西莉亚小姐报仇!更重要的是,罗伯茨那个畜生,已经被瓦西里大人送回来了!你现在就有机会,亲手处决他,为塞西莉亚小姐,讨回公道。”
听到“罗伯茨”这三个字,埃米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杀意变得愈发浓烈。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马卡罗夫,声音嘶哑而急切地问道:“他...他在哪里?!罗伯茨那个畜生,他在哪里?!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看着埃米尔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马卡罗夫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埃米尔少爷,你先冷静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他,很想为塞西莉亚小姐报仇,但你要先想明白,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杀了他,或许能够宣泄心中的怒火,但你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塞西莉亚小姐,也不会因此而复活!”
马卡罗夫满脸担忧地继续提醒道:“你要明白,你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塞西莉亚小姐的爱人,也不仅仅是弗鲁姆酋长的儿子,你更是整个部落的继承人,是所有族人的希望!你不能因为一时的仇恨,而迷失了自己,更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你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想一想塞西莉亚小姐,她真正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等你想明白了,我再带你去见他,让你亲手,为塞西莉亚小姐报仇。”
“不!我不想想!我现在就想杀了他!”埃米尔怒吼一声,根本听不进马卡罗夫的劝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马卡罗夫,朝着房间门口冲了过去。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罗伯茨,只想亲手将他碎尸万段,宣泄心中所有的愤怒与痛苦。
马卡罗夫看着埃米尔冲出去的背影,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上前阻拦。
他知道,现在的埃米尔,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任何的劝说,都是徒劳的。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让心中的仇恨得到释放,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冷静下来,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埃米尔猛地推开房门,却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房间门口的罗伯茨。
他被牢牢地绑着,嘴巴里塞着布条,看到埃米尔冲出来,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跑,可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米尔,一步步向他走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埃米尔看着罗伯茨,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神色,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虽然不善于与人争斗,但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只想将积压在心中所有的愤怒、痛苦、自责与仇恨,全都爆发了出来。
埃米尔冲到罗伯茨的面前,一把揪住罗伯茨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抬起,然后,握紧拳头,就朝着罗伯茨的脸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畜生!你这个畜生!”埃米尔一边砸,一边嘶吼着,“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竟敢伤害塞西莉亚!你竟敢折磨她!我要为她报仇!我要为她报仇!”
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狠狠地砸在罗伯茨的脸上。
罗伯茨想喊却喊不出声,脸上很快也布满了鲜血,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他再次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反抗,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埃米尔那无尽的怒火。
守卫在一旁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几分不忍的神色。
他们想要上前,将埃米尔拉开,可马卡罗夫却走了出来,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上前。
士兵们收到马卡罗夫的指示,只能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那疯了一般的埃米尔。
他们知道,埃米尔心中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此刻的疯狂,只是他宣泄痛苦的一种方式。
埃米尔依旧在不停地殴打着罗伯茨,他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狠,仿佛要将罗伯茨的骨头都打断一般。
他的身上,沾满了罗伯茨的鲜血,脸上,也溅满了血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在不停地嘶吼着,不停地殴打着,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仇恨,都宣泄在罗伯茨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埃米尔的拳头,才渐渐慢了下来,他的力气,也终于将要耗尽了。
再也抡不动拳头的他,只能松开了揪住罗伯茨头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就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他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愤怒与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空洞。
而此刻的罗伯茨,也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息。
他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但嘴角却隐约还能看到,那残留着的恐惧。
马卡罗夫走上前,示意身边的士兵,将埃米尔扶起来,带回了房间。
而此刻的埃米尔,却依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马卡罗夫走到埃米尔的身边,轻轻坐了下来,语气温柔地询问道:“埃米尔少爷,你已经亲手为塞西莉亚小姐报了仇!你的心里,是不是畅快了一些?”
埃米尔缓缓转过头,看着马卡罗夫,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低沉地说道:“没有...没有畅快...我虽然杀了他,但心里却更难受了!我还是觉得,是我无能,是我没用,才没有保护好塞西莉亚...我还是觉得,我辜负了她的心意,辜负了她的付出...”
马卡罗夫看着埃米尔的样子,心中却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轻轻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地说道:“埃米尔少爷,我知道,你心中的愧疚与痛苦,不会因为罗伯茨的死,而立刻消失!这需要时间,需要你慢慢去释怀,慢慢去接受!但你要记住,塞西莉亚小姐,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也从来都没有觉得,你辜负了她的付出。”
他故意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她之所以选择承受这一切,是因为她爱你,希望你能够活下来,也能够活得更好!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酋长,带领着族人,走向光明的未来!她也没有被仇恨裹挟,所以才会选择了离开!但她的品行,会被所有的族人铭记!这才是生的意义,也是你此刻应该明白的责任。”
马卡罗夫再次加重了语气,郑重强调道:“埃米尔少爷!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更多的人,需要你站起来,需要你带领他们,推翻克里夫的暴政!需要你为他们,指引更为正确的方向!为了塞西莉亚小姐,为了弗鲁姆酋长,为了所有被克里夫压迫的族人,你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更不能再沉浸在愧疚与痛苦之中!你要坚强起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你要带领我们,为部落,为这片土地,赢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听到马卡罗夫再次强调起了先前的那些,埃米尔虽然依旧没有回应,但脸上却隐隐闪过了一丝动容。
马克罗夫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起了些作用,才继续耐心地补充道:“你再想想,塞西莉亚小姐,为了你,为了部落,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瓦西里大人,为了部落,更是不惜自毁了容貌,还不辞辛劳地带领着大家,拿下了卡拉多克古和圣瓦伦丁两座要塞!还有那些跟随我们,一起反抗克里夫的士兵和百姓,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依旧奋勇杀敌,依旧坚守着心中的正义。”
再次察觉到埃米尔微微皱起了眉头,马卡罗夫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们为什么不畏惧?因为他们知道,正义永远都在,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那些充满野心,作恶多端的人,必将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克里夫也好,罗伯茨也罢,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注定了他们的结局,他们终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马卡罗夫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点醒了陷入迷茫与痛苦之中的埃米尔。
他的脑海里,更是不断浮现出塞西莉亚的身影和她温柔的笑容,还仿佛看到塞西莉亚为了保护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与屈辱。
他终于明白了,虽然自己已经亲手为塞西莉亚报了仇,但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却没有消失的理由。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的感受,一直都在责备着自己的无能。
却忽略了塞西莉亚的心意,更忽略了自己的责任,也忽略了那些需要他保护的族人。
他这样做,不仅辜负了塞西莉亚的付出,辜负了她的心愿,也辜负了父亲的遗愿,辜负了所有族人的期望。
埃米尔的眼中,渐渐泛起了一丝光芒,那是一种坚定的光芒,一种醒悟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马卡罗夫,眼中的空洞与痛苦,渐渐被坚定与担当所取代。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嘶哑,但却又格外的认真,“先生,我明白了!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更不能再沉浸在愧疚与痛苦之中!我要坚强起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要带领族人,推翻克里夫的暴政,为父亲报仇,为塞西莉亚报仇,为所有被克里夫压迫的族人,讨回公道!”
马卡罗夫看着埃米尔的样子,心中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那个处处关心他人、温柔而善良的埃米尔,终于要回来了。
而这次的他,显然要比之前更为坚强,也更为成熟了。
他已经学会了,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进心底。
将自己的仇恨,转化为前进的动力,将那份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
“好!好!好!”马卡罗夫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这才是弗鲁姆酋长的儿子!是我们部落的继承人,也是塞西莉亚小姐,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埃米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沉重地说道:“先生,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但我想去塞西莉亚的墓前,看看她!我想告诉她,我已经想通了,我会坚强起来了,完成她的心愿!我也一定会带领族人,走向光明的未来!我更会时时刻刻都记住她,永远和她在一起!”
马卡罗夫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地答应道:“好,我陪你去!对了,要不要把罗伯茨的尸体,也带过去?让塞西莉亚小姐,亲眼看看,她的仇,已经报了?”
埃米尔再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还是之前那样,温柔而坚定,“不用了!塞西莉亚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她一定不希望,在她的墓前,看到这些!她一定不希望,再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告诉她,我会好好的,会完成她的心愿,也会永远爱着她!”
“好,”马卡罗夫看着埃米尔,眼中满是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后,才起身将埃米尔也扶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去看看塞西莉亚小姐,去告诉她,你想告诉她的一切!”
“这个!稍等一下!”埃米尔突然犹豫了一下,并下意识地整理起了,自己那满身鲜血的衣物,“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哦!是!我刚才有点激动,差点给忘了!”马卡罗夫立刻反应了过来,并轻声致歉道:“你先换件衣服,再梳洗一下!我想塞西莉亚小姐,也会希望看到更好的你!”
“嗯!那就麻烦先生,再等我一下了!”虽然埃米尔的身上依旧十分狼狈,但的眼神却比先前已经坚定了不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迷茫、软弱、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埃米尔。
他是弗鲁姆酋长的儿子,是部落的继承人,是所有族人的希望。
他要坚强起来,要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要带领族人,推翻克里夫的暴政。
更要为塞西莉亚,为父亲,为所有被压迫的族人,赢得一个光明、安宁的未来。
“好!我先让人把外头收拾一下!”马卡罗夫微微一笑,同时又示意门口的卫兵,迅速收拾起了罗伯茨的尸体。
夜色依旧浓重,但卡拉多克古要塞的宫殿里,却仿佛有一束光,悄然亮起。
那束光,是埃米尔心中的希望,是塞西莉亚的期盼,是所有族人的信仰。
埃米尔在马卡罗夫的陪伴下,缓缓走出了房间,朝着要塞的山顶走去。
那里,安葬着他最爱的人!那里,有他心中最坚定的信念!那里,更有他未来的方向。
山顶上,晚风微凉,吹动着埃米尔的头发,也吹动着塞西莉亚墓碑上的花瓣。
埃米尔缓缓走到墓碑前,轻轻蹲下身,眼神温柔地看着墓碑上塞西莉亚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思念,有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坚定与担当。
“塞西莉亚,我来看你了。”埃米尔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我之前很懦弱,很无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塞西莉亚,对不起...”
“但我现在想通了,我不会再消沉下去,不会再沉浸在愧疚与痛苦之中了。我会坚强起来,我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会带领族人,推翻克里夫的暴政,为父亲报仇,为你报仇,为所有被克里夫压迫的族人,讨回公道。我会完成你的心愿,会带领大家,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会永远记住你,永远怀念你。”
“塞西莉亚,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也会带着你的希望,带着你的爱,勇敢地走下去!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酋长,会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我们的家园!你虽然离开了,但你永远都在我的心中,永远都在我的身边!你的精神,会一直激励着我,让我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让我永不退缩!”
晚风依旧吹拂着,仿佛是塞西莉亚的回应,温和而轻柔。
马卡罗夫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埃米尔,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部落的希望,已经重新点燃。
他们距离击败克里夫,为弗鲁姆酋长和塞西莉亚报仇,为部落赢得和平与安宁,又近了一步。
而与此同时,前线的硝烟却早已遮蔽了天际。
陆和联与克里夫的两路大军已经僵持了多日,枪林弹雨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屏障。
双方死伤惨重,却始终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泥土被鲜血浸透,残破的铠甲与断裂的兵器散落遍野。
每一声呐喊都裹挟着生死的重量,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未知的陨落。
战事的焦灼如同一张密网,将双方将士牢牢困住,看不到丝毫喘息的缝隙。
就在这样胶着的局势之下,一道加急传报却冲破了战火,被送到了克里夫的军帐之中。
传信的士兵满脸焦急,却又不敢大声汇报,“大人...北城物资将要耗尽,后方的补给...已经晚了一天,却...还未送达!”
克里夫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的傲慢与笃定瞬间被警觉取代。
他之前就在担心,瓦西里他们跑了,自己的后方可能产生隐患,但现在物资延误,那无疑就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再僵持下去,前线大军迟早会因缺粮断草陷入绝境,到时候别说击败陆和联,恐怕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来不及多想,克里夫立刻下令:“全军集合,连夜撤回北城!”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立刻传信给赫伯特,让他也即刻撤军,随我回援北城!”
军令如山,原本僵持在前线的克里夫大军,瞬间褪去了进攻的锋芒,开始趁着夜色,悄然向北城方向撤退。
敌军撤退的消息,很快就被探子送到了对面的军帐中,卡尔沃队长赶紧走出营帐亲自查看了起来。
但看着敌军有条不紊的撤退身影,他的眉头却又紧紧皱了起来。
久经沙场的他,心思缜密,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克里夫向来野心勃勃,若是没有特殊情况,绝不会轻易放弃僵持多日的前线,更不会在战事胶着时仓促撤军。
“难道是他的后方出了问题?”卡尔沃心中暗自揣测,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不行,不能轻易追击!万一这是克里夫的诱敌之计,故意引我们走出防线,那后果就严重了!”
思索片刻,卡尔沃立刻做出部署,“所有人原地待命,加强防线戒备,不得擅自追击!另外,立刻派人将敌军撤退的消息送回中都,禀报秦老爷子,请他定夺!”
士兵们齐声应和,依旧坚守在阵地之上,目光紧紧盯着克里夫大军撤退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没过多久,卡尔沃的消息便送到了中都秦老爷子的手中。
秦老爷子看着手中的战报,神色十分凝重。
可不等他继续细想,另一道传报便接踵而至。
士兵快步上前,恭敬禀报道:“报告!西城敌人已经撤军,目前正朝着北城方向退去!”
秦老爷子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果然!克里夫的后方一定出了大问题!不然他绝不会同时下令前线两路大军撤军,更不会如此仓促!”
虽然尚且不清楚后方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秦老爷子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轻易放克里夫退回后方。
否则一旦他平息了身后的隐患,必定会卷土重来,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将付诸东流。
秦老爷子不假思索,就起身传令道:“立刻传信给卡尔沃和西城守军,命他们稳步追击,务必将防线推进到北城城下,不给克里夫喘息之机!另外,传我命令,让东城部队即刻出兵,配合前线部队,对北城形成三面合围,将克里夫牢牢困在北城之中!”
可命令刚要下达,秦老爷子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难色。
他猛然想起,东城的军队现在还没有合适的指挥官,若是在路上遭遇克里夫的阻击,必定会陷入混乱。
这样一来,不仅会产生不小的伤亡,还有可能被克里夫找到机会,打破自己的合围计划。
秦老爷子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如今能用的人手几乎都已派往前线,无论是卡尔沃、巴里、弗林、安雅,还是若热,都各司其职,而秦家兄弟又都有伤在身,无法抽调。那放眼整个中都,似乎只有晏盈,或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才能稳住局面,确保合围计划顺利实施。可他年事已高,前线的战事也需要有人最终决定,显然并不合适离开!而晏盈虽有能力,但她的身份却又是不容有失的存在,此刻眼看已经要拿下胜利,可不能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冒险!
一时间,秦老爷子竟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士兵的通报:“老爷子,帕斯卡小姐和夫人来访!”
秦老爷子心中一动,随即答应道:“让她们进来。”
很快,帕斯卡和摩伦夫人便走进了议事厅。
帕斯卡身姿挺拔,神色坚定,而摩伦夫人则面色沉稳,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
其实早在之前,她们就已经收到了扎克利被击败的消息。
但当时西边战事正酣,他们才没来打扰大家。
现在得知克里夫大军撤退,前线局势出现了转机,他们也终于等到了机会。
摩伦夫人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秦老爷子,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为大家尽一份绵薄之力。之前扎克利被击败后,有不少俘虏被带回了西城!要是以我们的身份去劝说,应该能更快接收这些俘虏!这样既可以为陆和联减轻看守的负担,也能帮忙加强西城的防御!”
秦老爷子对他们母子的心思,可是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真心想要帮忙,分明是想借着接收俘虏的机会,招降希克斯部落的残余势力,来扩充自己的力量,稳固自己在族人中的地位。
只是,如今陆和联与他们名义上已是盟友,若是直接驳了她们的面子,难免会伤了双方的和气,甚至有可能让她们倒向克里夫一方。
秦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你们有这个心,那我便答应你们!不过,我也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将卡姆先生,再借给我们用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帕斯卡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心中更是暗自揣测了起来。
卡姆是他手下仅剩的得力干将,忠心耿耿,能力出众,又怎么可能轻易借给别人?
而且,秦老头这样说,难不成是想趁机拉拢我的亲信,削弱我的力量?
“那我绝不能答应!”想到这些,帕斯卡下意识地,就打算拒绝秦老爷子的请求。
可不等帕斯卡开口,摩伦夫人却抢先一步,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老爷子!您言重了!卡姆虽是我们的人,但我们也是同盟!如今战事紧急,能为大家出一份力,也是他的荣幸,我们自然愿意!”
帕斯卡满脸不解地看向摩伦夫人,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摩伦夫人用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