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盈看着他越说越失落,连忙皱着眉头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劝慰:“若热,你不用自责,这不能怪你。谁也没有想到,扎克利会如此疯狂,竟然不惜引爆坦克同归于尽!你能及时带来援军,帮我们打通救生通道,就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
晏盈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而且,现在你还有很多能帮上忙的地方。一是安雅那边,扎克利的营地刚经历战乱,她一个人看管俘虏、清理营地,还要处理物资,肯定分身乏术,你需要派人协助她,押送剩余的物资和俘虏,确保营地的安全;二是秦沐风的伤势,他的左腿情况十分危急,眼下恐怕只有中都的卡尔文教授,才能挽救他!我们必须尽快安排人手,把他安全送回中都接受治疗。”
若热听到这话,眼中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
他猛地挺直脊背,对着晏盈郑重承诺,“晏盈,你放心!这些事交给我,我一定尽快安排妥当,连夜就让人护送秦沐风回中都!”
晏盈看着他重新打起精神的模样,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个不急!你先解决第一件事,至于秦沐风那边,我还要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哦!也对!要是伤势太重,也不能贸然搬动他!”若热立刻明白了晏盈的意思,并点头答应道:“那我先去收拾残局,需要的时候,你再派人来找我!”
“好!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晏盈安排好了后续的事宜,便不再耽搁,扭头对着身边的加奈和萨丽说道:“我们走,去医疗营帐,看看秦沐风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了。”
晏盈带着加奈和萨丽,脚步匆匆地朝着后方的医疗营帐赶去。
每一步却又像是踩在刀尖上,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战场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炸药的焦糊味。
沿途不时能看到被搀扶着前往医疗营帐的伤兵,他们的呻吟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
晏盈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秦沐风昏迷前的模样。
他浑身是血,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她不敢去想,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西城队长。
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护着众人的秦沐风,此刻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加奈跟在晏盈身后,看着她紧绷的脊背和急促的步伐,心中也满是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知道,晏盈此刻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一边是刚结束的惨烈决战,一边是重伤昏迷的秦沐风和秦天时,还有随时可能发动进攻的克里夫。
再加上她自己体内还未完全稳定的晶体化隐患,每一件事都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萨丽则沉默地跟在最外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也在默默祈祷,希望秦沐风和秦天时能平安无事。
三人快步穿过一片临时开辟的营地,远远就看到了几顶白色的医疗帐篷。
帐篷外围满了受伤的士兵,几名军医和护士正忙碌地穿梭其中,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空气中的血腥味在这里愈发浓郁,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让人一阵心悸。
晏盈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最大的那顶医疗帐篷前。
帐篷门口的两名护卫看到晏盈赶来,立刻躬身行礼:“晏酋长!”
“秦队长在哪里?”晏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急切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不等护卫回答,就直接掀开帐篷的门帘,快步走了进去。
帐篷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帐篷内的景象。
只见帐篷内摆放着十几张简陋的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名重伤的士兵。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流着鲜血,个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而在帐篷最内侧的一张病床上,秦沐风正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被褥。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微弱。
晏盈快步走到病床前,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秦沐风的脸颊,却又怕惊扰到他。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后,才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挣扎,让晏盈的心瞬间揪紧。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随后,她才缓缓掀开盖在秦沐风腿上的被褥。
可当看到他的左腿时,整个人却又当场僵住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更是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下来。
秦沐风的左腿,比她之前在战场上看到的还要严重。
原本笔直的左腿,此刻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腿上,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清晰地看到腿骨断裂后凸起的轮廓。
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发黑,显然是伤势恶化,血液流通不畅导致的。
更令人揪心的是,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晏盈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身边的加奈及时扶住了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晏盈,你没事吧?”加奈扶住晏盈,语气中满是担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萨丽也快步上前,警惕地守在两人身边,防止晏盈因为情绪激动而出现意外。
晏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和眩晕,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秦沐风还在等着救治,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军医!军医在哪里?”晏盈朝着帐篷内高声呼喊,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到晏盈的呼喊,一名穿着白大褂、满脸疲惫的军医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和汗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连续忙碌了许久。
“晏酋长,我在。”军医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十分恭敬。
“秦沐风的伤势怎么样?”晏盈抓住军医的胳膊,眼神紧紧盯着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加奈和萨丽也紧紧看着军医,脸上满是担忧。
军医缓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愧疚。
他轻轻挣开晏盈的手,走到病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秦沐风的伤势。
随后才转过身,对着晏盈缓缓说道:“晏酋长,这个...秦队长的伤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左腿已经变形,而且伤口也严重感染,如果再不想办法,让毒素侵入了心脏,怕是就回天乏术了!”
“那你还等什么?快治啊!”晏盈满脸急切,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滴在了衣襟上。
军医再次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晏酋长!不是我不想治,只是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根本无法进行如此复杂的手术。现在,唯一能保住他性命的办法,就是...截肢。”
“截肢?”晏盈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喃喃道:“你说什么?截肢?不行!绝对不行!”
秦沐风是西城的队长,是陆和联最得力的指挥官之一。
他的左腿对于他来说,不仅是身体的一部分,更是他指挥战斗的资本。
若是截了肢,他以后再也无法骑马,再也无法亲自带兵打仗,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更何况,秦沐风性子骄傲,若是让他以残疾之身活下去,他恐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而且,秦沐风还是秦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秦老爷子更是对他寄予了厚望。
若是她擅自做主,让秦沐风截了肢,秦老爷子会怎么想?
军医看着晏盈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无奈,“晏酋长,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接受,我也不愿意这样做。可现在情况紧急,秦沐风大人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若是再不截肢,他就真的没救了。但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敢草率决定,现在也只能由您,来做这个决定了。”
晏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帐篷支柱上,浑身微微颤抖。
一边是秦沐风的性命,一边是他的尊严和未来。
还有她需要承担的巨大责任,无一不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秦沐风,想起他为了救秦天时,奋不顾身冲过去的模样。
想起他平日里对众人的照顾和庇护,想起他指挥战斗时的从容不迫,心中的悲痛和挣扎愈发强烈。
加奈走到晏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地劝说道:“晏盈,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为难。可现在,保住秦沐风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就算截了肢,以后也还有康复的可能!就算不能再带兵打仗,他也能为我们出谋划策!若是他不在了,我们不仅失去了一位队长,更失去了一位重要的伙伴!至于秦老爷子那边,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你也是为了沐风的性命,才迫不得已做这个决定的!”
萨丽也开口附和道:“晏酋长,加奈说得对!秦沐风大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肯定也明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您不用太过自责,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们都会支持您的!”
晏盈看着加奈和萨丽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秦沐风,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
她知道,加奈和萨丽说得对,生死攸关之际,没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的了。
就算秦老爷子会责怪她,就算秦沐风醒来后会怨恨她,她也必须做这个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做。立刻准备手术,一定要保住秦队长的性命。”
军医看到晏盈做出了决定,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应道:“是!晏酋长!我立刻安排!”
说完,他就转身对着身边的几名护士高声吩咐了下去。
让她们立刻准备手术所需的器械和药品,同时让人将秦沐风抬进了旁边的简易手术帐篷。
几名护士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抬起秦沐风的病床,朝着简易手术帐篷走去。
晏盈站在原地,看着秦沐风被抬走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和担忧,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改变秦沐风的一生,而她,也将承担起这个决定带来的所有后果。
“别太担心了,军医会尽力的。”加奈轻轻拍着晏盈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
萨丽也站在一旁,默默陪着她,虽然没有说话,却用自己的行动给了晏盈最大的支持。
晏盈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回应道:“我没事,只是觉得,对不起秦沐风,也对不起秦老爷子!若是我能再强一点,或许就不会给扎克利这样的机会,让他伤得这么重,也不用承受截肢的痛苦了。”
“这不是你的错!”加奈轻声说道,“谁也没有想到扎克利会引爆坦克!你也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拦住扎克利,你还不惜开启四挡强化,自己都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晏盈沉默着,没有说话,心中的愧疚却丝毫没有减少。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好了,我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还要去看看秦天时的情况,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说完,她便带着加奈和萨丽,转身走出了这顶医疗帐篷,朝着另一顶较小的医疗帐篷走去。
秦天时因为悲伤过度,才加剧了之前的内伤,此刻也陷入了昏迷。
晏盈的心中,除了担忧秦沐风,也同样牵挂着秦天时。
她不知道,秦天时醒来后,得知自己的兄长被截肢,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当她走进秦天时所在的帐篷后,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里面的景象比刚才那顶帐篷好了许多,只有几张病床,秦天时则是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
他的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比秦沐风平稳了许多。
一名军医正坐在床边,仔细查看他的伤势,时不时还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晏盈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前,看着秦天时苍白的脸庞,却又想起他之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深深自责的模样。
“军医,天时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晏盈轻声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军医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晏盈,赶紧躬身行礼:“晏酋长!秦天时队长主要是因为急火攻心,才加重了之前的内伤,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现在身体比较虚弱,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大概还需要个两三天吧!”
听到这个好消息,晏盈心中又松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后,才继续追问道:“那他现在这个情况,能不能带他回中都?我们想尽快把他和秦沐风一起送回去,让他们接受更好的治疗。”
军医仔细想了想后,才点了点头答应道:“可以是可以!但路上要尽量保持平稳,避免他的身体受到二次伤害!而且,中都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很多,他回去后,也能得到更好的救治,恢复得也会更快一些。”
“那就好。”晏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辛苦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若是他有什么异常,立刻派人通知我。”
“请酋长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的。”军医躬身应道。
晏盈又看了秦天时一眼,确认他没有什么异常,才转身带着加奈和萨丽,走出了帐篷。
此刻,她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对秦沐风的牵挂。
手术还在进行中,她不知道手术是否顺利,不知道秦沐风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我们再去手术帐篷那边看看吧,我实在放心不下沐风。”晏盈对着加奈和萨丽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好。”加奈和萨丽异口同声地应道,随后便跟着晏盈,再次朝着简易手术帐篷的方向走去。
路上,加奈还是看出了晏盈心中的担忧,再次开口劝说道:“晏盈,你不用太过着急,军医已经在尽力了,秦沐风他一定会没事的!你之前做的决定也是对的,保住他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秦老爷子知道了,也一定会理解你的。”
晏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地回应道:“我不是担心秦老爷子会责怪我,我是担心沐风醒来后,无法接受自己被截肢的事实!他平时那么自信,若是知道自己不能再带兵打仗,一定会很痛苦!”
“这个你就想多了!之前为了刺杀雷蒙米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现在只是断了一条腿,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熬过来的!”加奈轻声劝说道:“而且,就算他不能再带兵打仗,他不是也可以跟秦老爷子一样,在后方出谋划策。再说了,中都还有卡尔文教授和里奈他们在,一定会想办法帮他恢复的!说不定以后,也还是有机会重新站起来的!”
晏盈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愈发急促。
她知道,加奈说的都是安慰她的话,截肢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她只能祈祷,秦沐风能够坚强一点,能够挺过这一关。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简易手术帐篷的门口。
帐篷门口守着两名护士,看到晏盈赶来,立刻躬身行礼。
晏盈对着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多礼,随后便走到帐篷门口的碎石上,直接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帐篷的门帘,焦急地等待起了手术结果。
加奈和萨丽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她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的,只有默默陪着她,才能给她最大的支持。
帐篷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战场的硝烟味,让人一阵心悸。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帐篷内传来的轻微的器械碰撞声,还有远处伤兵的呻吟声。
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仿佛一个世纪一般。
晏盈坐在碎石上,双手紧紧抱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帐篷的门帘,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秦沐风的模样。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沐风在矿坑中那放荡不羁的模样。
又想起了他们一起在南城时帮助泽丽娜时,他脸上的真诚笑意。
还有在雷蒙米官邸的那一夜,他眼中的坚定和决绝。
每次在她迷茫的时候,仿佛都是他在给自己指引着方向。
但她却又不敢去想,若是秦沐风醒来后,得知自己被截肢。
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又会说什么样的话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手术帐篷的门帘,却依旧没有动静,晏盈的心,也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焦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汗水,嘴唇干裂,却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加奈看着晏盈疲惫而焦虑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握住晏盈的手,轻声说道:“晏盈,别太着急了,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手术应该快结束了,秦沐风他也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晏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不渴,也不困,我要在这里等他,等手术结束,等他平安出来。”
她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帐篷的门帘,没有丝毫移动,仿佛一旦移开目光,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萨丽也开口劝说道:“晏酋长,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着想,为那些还需要您指挥的士兵们着想。您要是倒下了,我们怎么办?那些伤兵和俘虏怎么办?秦沐风大人和秦天时大人醒来后,又该怎么办?”
晏盈听着萨丽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她知道,萨丽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人需要她守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抱在膝盖上的手,接过加奈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小口。
可就在这时,简易手术帐篷的门帘却被掀开了,之前那位军医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白大褂也被鲜血染红了。
晏盈看到他,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军医!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军医缓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对着晏盈躬身说道:“对不起,晏酋长,辜负了您的期望!我已经尽力了,但还是能力有限,没能保住秦沐风大人的腿!但您不用太过担心,手术已经顺利完成!我们已经成功为他截肢,也清除了他体内的毒素,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需要进一步观察!至于能不能平安渡过今夜,就不好说了!”
“没能保住他的腿...”晏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微微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泪,在无声地滑落。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听到军医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萨丽赶紧上前,一把扶住晏盈,语气急切地安慰道:“晏酋长,您别太伤心了!至少军医保住了秦队长的性命,这就已经很好了!您现在可不能倒下,还有很多事要等您安排!”
加奈也走到晏盈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劝说道:“晏盈,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军医的错,我们都已经尽力了!秦沐风他一定会没事的,等他醒过来,我们再慢慢劝他,他也一定会挺过来的!”
晏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振作起来,安排好后续的事宜,确保秦沐风和秦天时能够尽快被送回中都,接受更好的治疗。
她看着军医,语气沙哑地问道:“军医,秦队长现在的情况,几时能带着他回后方休养?我们想尽快把他和秦天时一起送回中都。”
军医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地说道:“晏盈大人,这个我也说不好。秦沐风大人刚做完截肢手术,身体非常虚弱,而且还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平安渡过今夜,我都不敢保证。所以,一切还要等天亮后,再继续观察他的情况才能决定,什么时候能送他回中都。”
晏盈点了点头,她知道,军医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不能贸然搬动秦沐风,否则只会让他的身体受到二次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萨丽下令道:“萨丽,你就留在这里,守在秦沐风身边,一旦他有任何异常,或者醒来了,立刻派人通知我。”
“是!晏酋长!”萨丽立刻躬身应道,语气坚定地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守着秦队长,不会让他出任何差错的。”
晏盈又对着军医叮嘱道:“军医,辛苦你了!请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秦队长!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平安醒过来!”
“请酋长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军医躬身应道。
交代完毕后,晏盈便不再多逗留了,立刻带着加奈,又转身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
她现在必须尽快想办法,寻找一种更快、更平稳的方式,等秦沐风的情况稳定后,尽快将他和秦天时送回中都。
毕竟中都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很多,只有回到中都,秦沐风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才有希望重新站起来。
一路上,晏盈的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着,什么样的交通工具才能既快又平稳,适合运送重伤的秦沐风和秦天时。
人力运输肯定不行,不仅速度慢,还可能由于脚下不稳造成更大的危险。
马车虽然安全一些,但要加快速度,难免会产生颠簸,让秦沐风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扎克利的军用卡车。
之前观察营地时,她就发现过那些卡车。
它们不仅体积够大,承载能力也更强强,而且行驶起来比马车平稳得多,速度也比马车快很多。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扎克利的营地里,是不是还有能够正常行驶的。
但只要能启动这些卡车,就能解决运送秦沐风和秦天时回中都的问题。
“加奈,我想到办法了!”晏盈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加奈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我们可以用扎克利的军用卡车,运送秦沐风和秦天时回中都。那些卡车比马车平稳,速度也快,正好适合运送重伤的他们。”
加奈听到这话,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主意好!扎克利的卡车确实比马车合适,只是不知道营地里,是不是还有能用的!而且,我们还要找到会驾驶卡车的人,才能顺利把沐风和天时送回中都了!”
“这个没关系!”晏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若热,把秦沐风和秦天时的情况,还有我们的打算,一起告诉他!让他帮忙寻找那些军用卡车,还有会驾驶卡车的俘虏!”
说完,两人便加快脚步,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