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一跌坐在地,双手撑着滚烫地面,抓出几道深痕,悲怆恸哭。
但周平此刻却是无暇顾及,朝前迈出一步,虚空在他足底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下一刻,其身形便出现在大榕山万丈罡穹之上。
在其四周,空间接连波动。
赵济持枪而立,黑枪凶威将一方寰宇都镇压。
道衍盘坐于玄台,玄台四周垂落万千丝缕,大夏王、星鸢、元昭等数位天君也相继显身,分立各方。
众人并未攀谈,道念皆垂望苍茫。
而在下方,大榕山剧烈震动,那些巍峨山峰,地脉峻岭,此刻正在伟力影响下缓缓移动。
岩石相互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草木瞬间枯萎,随后被一股浓郁黄色灵光覆盖。
原本散乱峰峦群山,此刻隐隐构成了一座覆盖方圆数千里的巨大轮廓。
那轮廓形似一方古印,印在大地之上。
而在大榕山腹地,上衍天君盘坐于虚空。
身躯却在消散破灭,无数浮光自其道身逸散而出,落入下方的山川河流。
每逸散些许光点,其气息就衰弱一分,但下方法阵却变得愈发凝实。
一道朦胧虚影在大榕山上空缓缓成型,将整片山脉彻底笼罩。
虚影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道纹,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天地气机的剧烈共鸣。
大夏王站在云端,双手垂在身侧,玄色袍服在风中剧烈抖动。
他看着下方那道逐渐消散的身影,胸口起伏。
“上衍他……还有两百载寿数。”
大夏王吐出一句话,那嗓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干涩。
“就这么散道了,尽数填了这大榕山……”
元长空立在不远处,背后长剑发出低沉嗡鸣。
其微微欠身,对着下方那道已经模糊不清的身影行了一礼。
“为我人族立这通天绝地之阵,此等大义,元某佩服。”
赵济单手握住黑枪,枪尖斜指下方,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周身的气息在疯狂攀升,黑色的枪芒将四周的虚空刺出无数细密的小孔。
“上衍不会白死。”
赵济的声音在罡穹中炸响。
“这债,老夫定会讨回来,以异族妖邪性命相祭。”
而冥冥之中,天命也随之发生巨大变化,向着人族亿万生灵涌去,更有不少汇至他们一众天君身上,也是让赵济威势更强盛了几分。
周平虚立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翻天覆地的变化,却是陡然一顿,眼底泛起些许异色,旋即虚手一托。
一道金光便自大榕山飞出,瞬间化作一座巍峨山岭,悬浮在半空,正是镇尊山。
而此刻的镇尊山,其上却是浮现着无数玄奥道纹,更有一道道流光自大榕山深处飞起,源源不断没入其中,壮盛其气息,也正是【拘灵】道蕴。
其模样虽未有半点变化,但其散发出的厚重感却提升了数成。
山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感,其内蕴含的禁制在这些本源盈盛下,变得愈发严密。
感知着镇尊山的变化,道人也对着下方那道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躬身行了一礼。
“谢前辈恩惠。”
一旁的道衍此时已经平复了波动,座下玄台迸发出浩瀚道辉,瞬间映照方圆数千里,将整座大榕山彻底遮蔽。
如此,也正是防止异族尊王于大榕山留下手段。
其他几位天君也各自施展手段,将此方天地的天机遮蔽。
星鸢天君挥袖洒下漫天星辉,将大榕山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透亮。
就在这时,大榕山深处,一股新的气息突然浮现。
那气息起初极其微弱,但在上衍天君散道余韵壮盛下,却是疯狂壮大。
周平神色一动,视线投向大榕山东侧的一座偏峰。
那里,一位老者盘坐于山巅,双目紧闭。
气息虽然只是玄丹层次,但却与冥冥中的某种大道相勾连。
道衍座下玄台震动得愈发剧烈,抬手一指,玄台分出一道光幕,将那座偏峰单独护住。
“明元……”
道衍低语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而此刻的明元上人,也正是在借助上衍天君散道留下的最后契机,强行叩证通玄。
其所修【拘灵】一道,如今随着上衍天君的陨落,果位空悬,自当证也。
明元上人周身涌现磅礴道威,仿佛化作无数枷锁,于虚空中交织变化,试图去勾连冥冥中的某尊强大存在。
天地大道轰鸣震荡,方圆千百里迸发无穷异象。
而大榕山的阵法辉光也繁盛到极致,上衍天君身影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覆盖整片山脉、足以抵挡尊王轰杀的通天大阵,遮天蔽日,通天绝地!
而周平等一众天君,此刻也纷纷遁入九霄天域,浩瀚道威震荡四方,以震慑遁行其中的诸多异族尊王。
天穹寰宇浮现浩瀚异象,华光映照苍茫,天地气机随之翻涌动荡,更好似在被炼化拘束。
那老者站起身来,目光平和坦然,仰望浩瀚九天,虚步向前倾轧,登天而起。
而在浩瀚道域,【拘灵】恒柱迸发强盛辉光,其上隐隐浮现一道朦胧身影,飘渺浩瀚,也正是上衍天君于大道果位的真性所显。
此刻,祂怜悯俯瞰无垠道域,随后就好似托举般,将大道上的两道印记持起,向着恒柱最高处移去。
每拔高一分,现世的明元上人气息就随之暴涨些许,即便其性命已衰竭到极致,道蕴气息也疯狂壮盛,引得寰宇异象愈发强盛磅礴,拘炼万物。
其浑浊双目不断变化,从中迸发精芒,其声沧桑腐朽,却是回响天地。
“平庸后辈,今日承祖师恩泽,性命惶恐,唯有证道庇方,道心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