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这焦急等待中慢慢流逝,当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还不等房门打开,冯涛就已经快步走到了跟前。
手术室门缓缓打开,两名带着口罩的女护士抬着一张担架走了出来,郝爱国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被单。
还没等冯涛开口询问,看到当家的脸白如纸的郝爱国老婆,误以为郝爱国已经死了,于是立刻咧嘴哀嚎起来。
冯涛忍不住回头低声训斥:“闭嘴,爱国这是因为做手术打了麻醉药还没有苏醒,你闪一边去,别挡着护士同志的道。”
被冯涛的一通训斥,郝爱国老婆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立刻如同被扼住喉咙一般,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只不过还是死死盯着躺在担架上的丈夫。
两个女护士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她们抬着担架走向了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郝爱国老婆赶紧一步一趋地跟在旁边。
此时三位身穿白大褂、神态疲惫的医生先后走出了手术室,冯涛赶紧迎上前微笑着说道:“三位医生同志辛苦了,我是红星轧钢厂钳工二车间主任冯涛,这位是轧钢厂工会办事员于彤,我们受轧钢厂领导的委托,过来了解一下郝爱国同志的伤情,给三位同志添麻烦了。”
为首一位中年医生笑着说道:“冯主任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本职工作,走吧,咱们还是到办公室里谈吧。”
留意到这位医生的神态和语气,冯涛的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跟随着三位医生走进办公室后,他赶紧掏出香烟给众人散了一圈,然后划着火柴一一给三人点上烟。
刚才说话的中年医生抽了一口烟后,才微笑着说道:“冯主任、于干事,那位郝爱国同志的手术比较成功,经过我们接近四个小时的手术,十七块碎骨都已经逐一打钢钉固定,并在右腿膝盖打上了石膏,现在就是需要伤者慢慢恢复了。”说到这里中年医生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恢复期内绝对不能造成伤处感染,否则的话也只能是进行截肢,否则将会影响到伤者的生命安全。”
听到中年医生的话,冯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到三位医生一脸的疲惫之色,他连连道谢后,带着于干事一起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两人来到郝爱国的病房后,一眼就看到依旧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的郝爱国,或许是马上就要过年了,那些但凡能够坚持的病号,都已经回家过年了,毕竟老四九城向来重视春节一家老小吃团圆饭,如今六张病床的病房里,只有郝爱国一个病人,他的老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病床边,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
冯涛暗自叹了口气,都说“娶妻不贤、祸及三代”,郝爱国的这个老婆虽然接触不太多,可是以他的眼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一个啥玩意儿?用“目光短浅、贪财重利”来形容绝对不过分,如今自己的男人刚刚做完手术,她竟然只是呆呆地站在病床边,也不知道当初郝爱国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女人。
注意到冯涛两人走进病房,郝爱国老婆赶紧急切地开口询问:“大师兄,医生说没说我们当家的啥情况?”
冯涛按捺下心中的不满情绪,语气平淡地把刚才那个中年医生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弟妹,你现在赶紧回家拿两床被子,再拿上暖水瓶、搪瓷缸子、洗脸盆、毛巾这些东西,爱国刚刚做完手术,这种情况必须在医院里住上几天,家里孩子也放寒假了,让他们过来给你搭把手,我和于干事得回去向轧钢厂领导做汇报,今天轧钢厂发工资、福利、放假,我得回车间里看看,至于爱国的工资和福利,等下午我过来时会一起送到医院,另外我会让你嫂子给爱国炖点儿骨头汤,现在他需要好好补补,我会给护士说一声,麻烦人家经常过来看看爱国的情况。”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郝爱国老婆眼神阴郁地盯着冯涛的背影,心里不停地抱怨,自己的师弟受了这样重的伤,冯涛这个当大师兄的竟然只是给炖点儿骨头汤,要知道当初自己当家的可是救过你冯涛一条命,如今竟然就是这样来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冯涛能够知道郝爱国老婆的想法,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这些年自己对郝爱国这个师弟可谓是掏心掏肺了,又怎么可能想到在人家两口子心目中,竟然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郭永平拎着厂里发的福利和李怀德额外给的那个布袋子,骑上自行车汇入了人流中,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入职上班才几天,竟然也能够发全月的工资,而且从下个月开始他就能够领二十三级办事员、五十块钱的基本工资了,不得不承认当下这个时代的正式工人福利待遇就是好呀,放在后世也只有那些机关单位的公务员才能够准时工资到账,很多企业、尤其是那些私营企业拖欠工资几乎就是常态,甚至有些私营企业一拖就是好几个月。
刚才郭永平下楼的时候,已经看过李怀德给的东西,布袋子里有六只二十多公分长的大海虾、两只碗口大小的螃蟹和一条中华香烟,他也只能暗自感慨这位李副厂长的大方。
今天刚刚走进李怀德的办公室,郭永平就注意到这个家伙满红光,精神头都要比之前强了不少,显然自己给他送的那根鹿鞭,这个家伙十有八九已经吃了,感受到了鹿鞭的效果后,才又额外给自己准备了布袋子里的东西。
虽然送自己出门时,李怀德也只是说了句让自己明年好好干,可郭永平当然能够领悟到对方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以后有啥好玩意儿尽管送过来,他李怀德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