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爷再忍忍,幽灵船很快就过去了。
等他们走了,咱就得救了。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时风平浪静……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霍校尉死死抱住刘十九,不断在心里念叨。
就听海面上传来呼喊。“刘十九,十九……”
“燕王殿下,殿下……”
完了完了,敌军就是奔着您来的,这是找您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呀。
不过郡马爷您放心,末将是不会放弃您的。
末将水性好,憋一时片刻不算事。
随着时间流逝,刘十九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霍校尉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哎呀,敌军还有女兵吗?
敌军也叫郡马爷殿下吗?
怎么听着有点像郡主和王妃的声音呢?
思及此,霍校尉心道。郡马爷,您先在下边喝一会,末将去看看情况。
“郡主?是您吗?”
看着幽灵船上四下张望寻找的两女,霍校尉傻了眼。
“霍校尉,郡马爷呢?看到郡马爷了吗?”
仙清柠划动船桨来到霍校尉身旁,将他提上船,追问道。“我问你看到郡马爷了吗?”
“以他的功夫等着幽灵船过来跳上去夺来就是,跳水做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不会水吗?”
“他和你在船头,是受伤落水的吗?”
“呃……没,没有。”霍校尉回过神,一头扎进海里,消失不见了。
“哎,他怎么又下去了。”九姑娘焦急道。“殿下呢?殿下……”
“王妃,这,这,这呢。”霍校尉拖着已经没反应的刘十九浮上海面,眼神四下躲闪,不敢与两女对视。
“刘十九,你怎么了?”
两女顾不上理会他的奇怪举动,手忙脚乱的将刘十九拉上船。
“殿下,你没事吧?”九姑娘探了探刘十九的鼻息,一屁股坐在船上,双手不住颤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仙清柠也探了探,喊道。“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十九,十九,你醒醒,醒醒啊……”
“啊,呜哇哇……”九姑娘好似憋了多时的闸口,突然放声大哭。
“殿下,呜呜,殿下,求你不要死,呜哇哇,哇哇……”
“十九,你答应过我,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的,你怎么能先走一步呢。”仙清柠哽咽着将刘十九抱在怀里,借着火光盯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
“求你快活过来好不好?你要活过来,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和你闹了。”
“这辈子也不和你闹了,求你活过来吧,活过来好吗?”
完了,完了,郡马爷没死在敌军手里,却死在我手里了,这下完了。
霍校尉趴在船沿,浑身颤抖,不敢上船。
一个士卒突然提议道。“郡主,把郡马爷肚子里的水倒出来试试呢。”
“怎么倒?怎么倒?”仙清柠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将那士卒扯到身前。
吓得士卒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招呼其他士卒,抱起刘十九倒立拍水。
半晌后刘十九口里开始往外吐水,士卒激动道。“有救了,有救了。”
霍校尉心道,我没救了,随即松开船沿,缓缓向下沉去。
这时仙清柠也冷静下来,伸手抓住刘十九的脉搏,摸着还有脉,长出口气。“九儿,没事,还活着,还活着。”
“真的吗?呜呜,太好了,太好了……”九姑娘毫不顾忌形象的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衣襟,紧张的盯着刘十九。
随着士卒不断拍打,刘十九终于咳嗽起来。
“咳,咳咳……霍校尉,卧槽你大爷。”
“十九?”
“殿下……”
“咳咳咳……噗,噗……”刘十九咳嗽两声,吐出几大口水,滚圆的肚子慢慢瘪了下去。
“清柠,九儿,别哭,我没事,没事。”
看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变得傻愣愣的,刘十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力的靠躺在船边,眼珠乱转,寻找霍校尉的踪迹。
“殿下,你吓死我了,哇呜呜……”九姑娘跪伏在刘十九身前,哭声更大了。
仙清柠深吸几口咸咸涩涩的海风,眼中盈满泪水,将头扭向一边,轻声道。“我们回淮南吧,以后我没哥哥了。”
“清柠,也许是误会,没准淮南军中有细作呢。”刘十九安慰一声,扶着九姑娘坐起身,四下寻觅。
“九儿,别哭了,霍校尉呢?”
“呜呜,刚,刚才,还,呜呜,还在这呢。”九姑娘抽泣道。
“是他,他,呜呜,把你,救,救,呜呜,上来的。”
也是他把我拉下去的,我都准备好跳向幽灵船,一人一剑,勇夺战船了。
奶奶的,他可倒好,一下就将我扑进水里了,险些要了我的命。
老子历经无数生死,英明一世,要是被淹死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刘十九怕仙清柠知道会劈了霍校尉,没敢骂出声。
“他人呢,我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刘十九扶着船边寻觅一圈,见没有霍校尉的踪迹,于是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郡马爷,我们安全了。”见九姑娘越哭越厉害,泣不成声,仙清柠也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刚才提议拍水的士卒,禀报道。
“郡主和王妃太厉害了,一人一剑,挑翻一船敌军。”
妈的,这份战绩原本应该是我的。
现在倒好,史书上失去一笔英勇之名倒也罢了,怕是还会多一笔,不自量力,险些淹死的劣迹。
刘十九腹诽一阵,问道。“还有活口吗?”
“回郡马爷,郡主留了两个活口,在那艘幽灵船上呢。”
刘十九微微颔首,问道。“你叫什么?”
“回郡马爷,小卒焦顺。”
“好,你暂且担任校尉,传令让将士换上敌军的甲胄,伪装成敌军,寻找是否还有幸存的将士。”
“若是没有了,立刻回营。”
“是,郡马爷。”焦顺喜悦的呼喊传令。
刘十九盯着海面,冷声道。“看你能憋多久。”
听着九姑娘还在嘤嘤啜泣,刘十九转过头,劝道。“九儿,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殿下,我看错人了,看错人了。”九姑娘扑进刘十九的怀里,放声大哭。
“呜哇哇……我该听姐姐的话离开淮南,我该早些离开淮南的。”
“他可以不顾我的生死,但他不能连孩子的生死都不顾呀,呜哇哇……”
“呃……我还以为你心疼我呢。”刘十九嘟囔道。
“原来是因为那个家伙,那你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