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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以假乱真 舒城失守

连续赶了三天路,那些降卒早已累得直不起腰,脚上磨出的血泡渗着脓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队伍里的西凉铁骑依旧挺拔如松,马蹄踏在官道上沉稳有力——他们本就长在马背上,三天奔袭不过是家常便饭。甘宁麾下的水军也得了马超特许,轮流骑上备用的战马,这些惯于摇橹划桨的汉子起初还拘谨,很快便在马背上找到了些感觉,引得步行的降卒们暗自咬牙,却只能把怨愤咽进肚子里。

队伍侧翼,吕岱被庞德的亲兵看得死死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偷眼瞅着马超的背影,心里打鼓——这位凉王特意把他带出来,明摆着没安好心,可他被铁链锁着,连传递个眼神都做不到,只能任人摆布。

入夜后,队伍在离舒县十里的山坳里扎营。马超召来甘宁、庞德、太史慈,借着篝火摊开舆图:“明日一早,便按计划行事。”他指尖点向舒县东门,“吕岱本就在秣陵留守,让他去叫门,谎称是从秣陵来的援军,吕蒙必信。”

庞德拱手道:“大王放心,我已让人教了吕岱说辞,他若是敢耍花样,我一刀劈了他。”

“等城门开了,甘宁你带水军混在降卒中,先冲进去控制城门,把降卒打乱建制,让他们跟着咱们的人走——乱军之中,他们想反也聚不起势头。”

甘宁舔了舔嘴角:“明白。”

“太史慈,”马超转向他,“你带两万降卒在城北密林埋伏。吕蒙若是败了,定会往寿春方向逃,那里是必经之路。不用急着杀,先耗他锐气,等我亲率铁骑赶到,再合围。”

太史慈沉声道:“某省得,定叫他插翅难飞。”

马超最后看向舆图上的舒县城池:“提前去支会周郎,咱们在他攻城最急的时候开门,里应外合才能打懵吕蒙。记住,城门一开,先别管降卒死活,死死守住瓮城,等周郎的人进来汇合。”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去安排。吕岱被押到马超面前时,还在发抖:“大王……大王,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少废话。”马超踢给他一套完好的甲胄,“明日穿这身去叫门,记好了,你就是张昭派来增援的。若是成了,留你一命;不成,”他拔出剑,剑刃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就用你的头当敲门砖,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庞德会混在亲兵队伍里,全程看着你。”

吕岱吓得连连磕头,抓起甲胄的手抖得像筛糠。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吕岱就被庞德的亲兵粗暴地拽了起来。他怀里的甲胄硌得肋骨生疼,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根被水泡透的柴火,风一吹就要散架。

“记住了,”庞德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刀鞘的寒气,“到了城门前,声音大点,别抖。你要是露了破绽,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吕岱点头如捣蒜,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格外清晰。他骑着马往前走,身后紧跟着亲兵服饰的庞德,其他新兵也都是庞德手下的好手,身后跟着一万夹杂着甘宁麾下精锐水军的降卒。

舒县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兵显然也没睡好,打了个哈欠,探出头喝问:“城下何人?”

吕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我!吕岱!从秣陵来的,张昭大人派我来增援舒县。

城楼上沉默了片刻。吕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流,浸湿了衣领。他看到守兵探头打量了半晌,又对着身后喊了句什么,才慢悠悠地放下吊桥。

吊桥“咯吱咯吱”地落下,吕岱有些恍惚,却被身后的庞德凑近,不着声色地顶了一下,吕岱赶紧振作精神。

吕岱催马踏上吊桥,对着门口把守的兵士怒骂道:“磨磨唧唧的,怎么这么慢!”

那队率模样的兵卒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不是正要去禀报吕将军嘛……”

话音未落,吕蒙已从城中快步赶来,看向吕岱问道:“公山,怎么这个时候赶来了?”

吕岱按着昨日备好的说辞回道:“还不是张昭先生心忧城中情况,特意让我率军增援,务必把马超和周瑜挡在舒县之外。”

吕蒙不疑有他,松了口气道:“你来了正好,守城的压力总算能缓解些。”他的目光落在吕岱身后的庞德身上,眉头微蹙,“怎么看你这亲兵有些面生?”

吕岱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干笑两声:“这……这是从豫章郡刚调过来的,我看他武艺不错,便收在身边做了亲兵。”

吕蒙还想再问,城楼上突然传来叫喊声:“叛军又在攻城了!”

吕蒙立刻不再多问,急声道:“公山,你来了正好,大军快进城布防!”说罢,便急匆匆往南门赶去。

吕岱望着他的背影,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身后的庞德亦步亦趋地跟着,那沉默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发僵——他不是没想过趁机向吕蒙示警,可庞德武艺太高,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进了城,吕岱想趁乱跟吕蒙拉开距离,好找机会通风报信,可庞德就像影子似的紧随其后,身后的亲兵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他被牢牢困在中间,连抬一下手都觉得困难,只能按捺着心底的焦灼,顺从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半点异常也不敢露。

大军顺利进城时,吕岱紧随吕蒙的脚步往南门赶去。城头上厮杀正酣,周瑜一方的攻势比往日更猛,箭雨如织,撞木撞得城门“咚咚”作响。吕蒙见吕岱带了一万援军赶到,心头一振,当即把南门的守城兵士尽数抽调上城,只留几个哨卫在城门附近——他全然没察觉,吕岱身后的庞德等人眼神早已变了味。

刚到南门城门内侧,吕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庞德突然使了个眼色,几名精壮汉子猛地扑上来,死死按住吕岱的胳膊,转眼间便卸了他的兵刃。吕岱挣扎着低吼:“你们要做什么?!”庞德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腰间刀,对着门栓狠狠劈下,铁锁崩裂的脆响混着城门外的呐喊,瞬间刺破了城防的紧绷。

城楼上的吕蒙正挥刀砍落一名攀上城垛的敌兵,眼角余光瞥见城门“吱呀”洞开,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后颈。“中计了!快抢城门!”他嘶吼着推开身边的敌兵,翻身就要往城下跳,可脚下刚踏上半截梯子,就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庞德已带人砍断了吊桥的铁链,沉重的木板“轰”地砸在护城河的冰面上,溅起一片碎冰。

城外,周瑜阵营里突然扬起一面黑旗,徐晃、张绣率领的西凉铁骑如蓄势的惊雷,踩着吊桥残骸跃马而出,铁蹄嘶吼着杀向城门。庞德手提滴血的刀,像块巨石般钉在南门内侧,挡住了城内反扑的去路。

吕蒙心急火燎地冲徐盛、潘璋吼道:“你们死守城楼!别让敌军趁乱攀上来!”说罢拽着潘璋顺着城垛滑下,落地时踉跄了两步,目光死死剜着被按在一旁的吕岱,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吕岱!你竟敢叛投周瑜?撕开城门引狼入室!”

吕岱脸色惨白,挣扎着辩解:“子明!我是被胁迫的!是庞德他们……”

“聒噪。”庞德懒得听他啰嗦,刀锋带起一道寒光,干脆利落地劈翻了吕岱,刀身在地上蹭出火星,“多说无益,拿命来!”

吕蒙眼睁睁看着吕岱倒下,怒火瞬间烧红了眼,挥刀便朝庞德砍去:“我杀了你!”两柄刀“当”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而此时,西凉铁骑已如潮水般涌过城门,铁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颤,南门彻底沦为一片混战的熔炉。

吕蒙的刀锋与敌军的大刀狠狠相撞,火星溅在他汗湿的脸颊上。他喘着粗气回头时,正看见潘璋被两名敌兵缠住,肩头已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子明!快走!”潘璋嘶吼着挥刀逼退敌人,血水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淌,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血洼,“城防已破,守不住了!”

吕蒙反手劈倒身前的敌兵,胸腔里像塞着团滚烫的棉絮,他咬碎牙往嘴里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是潘璋被敌军的长戟挑中,重重摔在石阶上。

“潘璋!”吕蒙目眦欲裂,回身想去扶,却被数柄长矛逼得连连后退。敌军的嘶吼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百姓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将军!北门还能走!”亲卫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吕蒙踉跄着回头,看见潘璋挣扎着想爬起来,他猛地甩开亲卫的手,提刀就要冲回去,却被死死按住。

“留得青山在……”亲卫的声音哽咽,“将军!咱们得活着回去报仇啊!”

徐盛提刀砍翻近身的敌兵,血珠顺着刀脊滚落,溅在布满烟尘的甲胄上。他冲到吕蒙身边,刀刃相撞的脆响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吕将军!潘璋呢?”

吕蒙刚劈开一支刺向咽喉的长矛,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眼眶瞬间赤红如血。他反手将刀插进一名敌兵的胸膛,嘶吼声里裹着哽咽:“潘璋……潘璋他没了!”

“什么?”徐盛如遭雷击,挥刀的动作慢了半拍,肩头立刻被划开一道深伤,血水顺着臂膀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花。他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敌军阵中,那杆熟悉的“潘”字大旗已被踩在马蹄下,旗面被血浸透,残破如蝶翼。

“走!从北门逃出去!”吕蒙拽住徐盛的胳膊,刀锋在身前划出一片寒光,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再耽搁,咱们都得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