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溪,你在吗?”
齐月侧着耳朵听了听动静,扬声唤道。
“来了!”
白溪出关后就一直守在寝殿,听到她的召唤,立即溜了过来。
“断魂岭的大战结束了么?”齐月扭头朝他笑了笑。
“七个月前就结束了。”白溪见她似有些困惑,解释道,“狸尊和黑龙族强者在圣地方圆千里内设下数道结界,一丝风都吹不进来,所以你感知不到外面的动静。”
“嗯,你出去告诉狸尊大人,可以撤消结界了。请他进来取走将烛!”齐月颔首。
她话音刚落,小狸尊自己就闪身进来了。
“姓萧的那厮将烛都升到九尺六了!为何我的烛器比他小了足足八尺?”小狸尊甚是恼火。
【九尺六的将烛?将灵岂不是可以吞噬五丈大诡异了!】
【萧老祖......可真勤勉!难怪那群老东西会眼红发疯!】
齐月微一乐,认真解释道:
“咳,可能是......将灵苏醒后就能表达它自己的喜怒哀痛?它说快撑爆了,我总不能真把它给爆了吧。”
“算姓萧的走运!”
小狸尊冷哼一声,“我的将烛你先留着,等你凑够祭祖的诡异再还我。”
齐月忙追问:“萧晨星怎么样了?”
小狸尊勾唇道:“还能怎么样?我和苍桑海又不是摆设,至多让那厮吃点小亏,挫挫他的傲气罢了。”
“那几个老家伙呢?都撵回灵界了?”齐月又问。
“那是自然!几个老.阴.逼抢夺九尺烛不成,故意去轰击封印大阵,被我们三人联手困住,又遭齐凌月残留的道念反噬,正中一记咒杀术,逃得可狼狈了。”
小狸尊勾唇,故作惋惜道,“只可惜,齐凌月留在断魂岭的咒杀术越来越弱了,没能拦下那几头恶心的臭虫!”
齐月:“......”
“早些祭祖吧。”
小狸尊催促了一声,闪身离去。
齐月微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在一旁沉默未语的白溪:
“阿溪,师祖他们可有消息?”
白溪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什么消息。静虚宗有天元宗和我师傅曾长老护着,出不了大事。”
齐月笑道:
“我猜也是。阿溪,把你的将烛交给我。另外,传讯黑十三,尽快把黑龙族的将烛也送来!”
白溪召出将烛,见她将小狸尊的将烛从献祭阵中挪出,收入体内,再将静虚宗的置入献祭阵中,俨然是要继续升级将烛!
他抿了抿唇,刚大步迈出修炼室,忽而一个转身,又掉头回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入了她的颈肩。
“怎么了?”齐月讶然。
“阿月,我爱你。”白溪在她耳边闷声道。
【原是小醋包一听萧老祖的名字,又吃醋了。】
齐月柔声笑了笑,握住白溪的一只手掌,与他十指相.合:
“嗯,我知道的。”
白溪心头的苦闷骤散,翘起唇角在她脖颈上亲了一下,松开臂膀:
“你先歇一下,我这就去联络十三叔。”
黑龙族效率颇高,不到两炷香的功夫,白溪便将第三盏将烛送到了齐月手上。
“阿溪,你和黑十三去组建猎诡同盟,至多四个月,咱们的将烛就能启用。”齐月吩咐道。
白溪张嘴欲言又止,但抿了抿唇,还是点头道:
“好。”
齐月并未贪心,耗费百余日功夫,在将烛的不断警示中,将黑龙族和白溪的祭祀烛皆拔升至八尺大就作罢。
她传讯给白溪,让他回来取将烛,移步去寝殿煮了一壶茶,连喝下三盏,懒懒往后一仰,轻吐一口热气:
“渴死我了!”
白溪一回来先在她额上亲了亲,在她身旁坐下,一边斟茶饮用,一边道:
“四千修士已经候在山下。妖域各部族诡灾泛滥,我们需要沿路征战,杀到哪儿算哪儿。”
【诡灾又泛滥了?】
齐月闻言心下微沉,追问起了上回断魂岭大战的细节。
白溪道:
“战了六日。听说十大宗门死了五千多个精锐修士,其中还包含有六十位化神长老,都是那几个灵界老祖故意为之。”
“死了五千多精锐!”
齐月倒吸了口凉气,眼露一丝厌恶之色。
白溪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还记得四海门搬去南部的事么?”
“嗯。”
“少了四海门这一道肉盾隔墙,诡灾连灭了上百个盗匪组织。浅小兮之前蛊惑信徒,宣扬要与诡异结盟!一群狂热信徒脑子发病,果真带着诡异夺舍者前去和诡主谈判结盟,结果引敌入营,被诡异大军当场吸干、灭杀了上万信徒!参与会盟的数万人四下溃散,引着诡异大军往十大宗门区逃窜,被十大宗拒之门外,落了个死伤殆尽的下场......”
饶是有心理准备,齐月仍是被这消息雷得不轻!
与诡异结盟?与诡主谈判......结盟?
结哪门子盟?
商议如何猎杀诡异,还是探讨如何帮诡异夺舍自己人?
还引敌入营阵,被诡异大军当场吸干上万人......?
这没有千年的脑血栓,哪个蠢货能一拍脑门干出来这种荒谬笑话!
白溪轻声提示道:“阿月,茶凉了。”
“哦。”齐月端茶一饮而尽。
“......事后,听说有十余万新神族信徒联合暴动,要求浅小兮以死谢罪!浅小兮立即将罪孽推到你头上,宣称诡灾祸患是幽冥古神在诅咒齐氏血脉,是你这齐氏后人不肯赴死献身才导致的!
随后,她又恬不知耻地甩锅四海门和南部区,宣称四海门是不战而逃,南部区是助纣为虐,二者都是人族的耻辱,还扬言要逼南部区把【战魂塔】赔偿给新神族,当做背刺新神族的代价!
十大宗门有人跳出来为浅小兮摇旗附和,人族上百个世家老族在黑市同下暗杀令,用百万极品晶石悬赏你的一块血肉......总之,四海被诡异大军团团包围,十大宗门不少人逃回中央大陆求自保,人族宁肯内斗、自相残杀,抵抗诡异大军的态度却十分消沉。”
白溪为她续上一盏热茶,眸光微凉道:
“六日断魂岭大战,十大宗门是受创匪浅,但新神族引诡惑乱四海,这背后也有十大宗门的纵容!他们并不无辜,无辜的只有你!只有四海修士!”
齐月蹙了蹙眉,心中那丝古怪感愈加强烈,追问道:
“新神族暴动后,中州之地新冒出来的诡异是不是越来越强?”
“我不清楚。我只知浅小兮号令新神族那群疯子新造了个巨大的神祭台,还弄了你的雕像跪在祭台下,宣扬只要斩尽齐氏血脉,‘傲天神’就会回归下界!
但你的雕像一出现就莫名损毁,浅小兮被人暗里收拾了几回,元婴差点被捏爆,才终于知道怕了。改下令造了几个大血池围在祭台下,重新弄成了一个大型祭祀场!”
说着,白溪周身气势骤冷,泄出一丝凛凛杀意。
【神祭台?】
【有一部分齐氏古籍果然落到了罗傲天手里!】
思及前世齐凌月的那场飞升厄劫,齐月脑子飞快转了几圈,心中隐隐有了新揣度。
这次断魂岭大战损耗的十大宗修士、新神族被诡异屠灭的数万修士,或许是在用大批修士的命魂作为新能量和养料,目的仍是为了联络域外天魔,引更强的诡异渗入幽冥大陆!
【上次域外天魔动用冥咒禁术,本是将定位标记锁定在神祭司头上,却被我意外摧毁!】
【那么下一回,牠们还会重蹈覆辙,只标记幽冥大陆的神祭司么?】
【姑奶奶从未听说过上位者会遵循下位规则的!】
【那些该死的老阴.货,密谋数万年,却忘了劣种和蝼蚁从来没有上桌谈判的资格!引狼入室,尔等真的能逃脱一劫吗?!】
她蹙起眉头,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垂眸思量稍许,将手覆在白溪手背上,柔声安抚道:
“不必生气,齐氏血脉早已断绝。我虽姓齐,却跟齐氏没什么关系了,不过是天道宗根基动摇,需要借用我的身份,不肯轻易放过我罢了。我来妖域祭祖,就是为了与齐氏一刀两断!”
白溪闻言一愣,想起小狸尊催促她尽快祭祖,原来是这个意思。
人族一边骂阿月是【杂血种】,不准她接近圣祖遗泽,却一边借用【齐氏后人】这个筏子来绞杀她!
需要利用她时,便逼迫她遵从齐氏祖训,从她手里要好处,想吃她的肉、饮她的血,到了该获利的时候,却又惧怕她这‘齐氏后人’占去机缘,所以咒骂她、诬陷她、背刺她、暗杀她......
他抿了抿唇,反握住齐月的手,将头靠在她肩上,憋闷道:
“阿月,你尽快祭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