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所有修为在遁世境以上的人，都隐隐有种特殊的感觉！
法则在颤抖！
万道在臣服！
甚至于连现世框架……都隐隐开始共鸣了起来！
就好像……
有一枚不该存在，却偏偏诞生了的原点正在冉冉升起，凌驾在了万道万法之上！
文士面色凝重。
目光好似透过了那道位于金光内的身影，落在了那片残缺的现世框架之中。
恍惚中。
他似看到了一枚高悬于框架之巅，炽烈如大日，璀璨如星河的原点，正在不断凝实，不断稳固……其光芒之炽盛，几乎压过了所有的原点！
“五转了……”
他轻声自语，眼神中满是忌惮，心中亦是有一丝不安。
九转命，逆乾坤。
八祖，焚业，玄策，灵枢，冥玄……如今季渊只吞噬了五人，只达到了五转之境，原点层次便如此高了，那……九转呢？
甚至于。
就连源初，目光里也隐隐闪过了一丝赞赏之意，发出了感慨。
“此法到了最后。”
“或许……唯有罗能奈何得了他了。”
这评价自然极高。
听得众人心里猛地一沉。
文士更是顾不上询问源初到底是谁，和太初有什么关系，直接看向顾寒。
“还要等么？”
“等什么？”
“你的杀手锏……”
他认真道：“有把握杀了他吗？”
顾寒却并未回答。
目光一转，看向了依旧站立在不远处，似乎根本没想着动手的源初，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你还要等？”
“要等。”
“那好。”
顾寒点头：“你等的话，我就不用等了。”
两句对话。
让所有人都听得云山雾绕，不明所以，可唯独文士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那茫茫幽暗，充斥着未知的虚无深处！
顾寒有杀手锏，顾寒自信能杀了季渊，可顾寒一直没出手！
源初能压制先前的季渊，实力上自然也有优势，却也没有出手！
唯一的可能！
便是二人都在防范着一个变数，一个几乎在所有人认知之外的变数！
大祖！
毕竟……季渊能够成功，能够走到这一步，和对方的暗中支持脱不开关系，对方又怎么可能轻易舍掉季渊这枚棋子？
想到这里。
他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你，有把握吗？”
“……”
顾寒并未立即回应，目光一转，落在了即将彻底完成原点蜕变的季渊身上。
“他们，来了。”
文士一怔，他们？他们是谁？
他有些困惑，刚要询问，却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一凝，朝着脚下看了过去。
三十三层极道战场。
乃是他的本命金书所化，他自是比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察觉到战场的每一处变化。
一瞬间。
他便明白，明明顾寒此时没有肉身，没有修为……连剑都没有，却为何如此自信了。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话音落下的同时。
这片早已化作了一片福地，生机盎然的极巅战场之内，一缕缕轻风悄然飘散而来。
众人皆心有所感。
哪来的风？
不止这里。
此时此刻，三十三层极道战场中，每一层都汇聚了无数缕轻风。
似赞赏。
似欣慰。
似慨然……仿若无数英灵的低叹，好似无数故人的问候。
孔方。
云战。
老八……那些极道英灵，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仿佛都在此刻化作了清风，化作了叹息，化作了这天地间最特殊的问候。
问候与叹息不断汇聚，越来越多。
从天上，从地下，从东西南北，从十方天宇……不断汇聚而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道充斥在无边虚无的金光倏尔一敛，季渊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相比先前，他的气质越发幽深，越发玄邃，仿佛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渊。
静谧之下。
隐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暗流。
而在文士的感知内，对方那枚高悬于框架之中的原点，此刻已然稳固在了绝巅之上，光芒稍稍内敛，却比先前更加稳固不可撼动。
他心里一沉，也立时明白，五转后的季渊，实力已然是臻至绝巅，论强横……与他当年巅峰之时，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种感觉……”
稍稍感应了一番自己的状态，季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目光一抬，看向了顾寒。
“多谢三哥成全。”
声音很轻。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如同重锤击鼓，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明明！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身上亦没有丝毫气息起伏，却给了众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并非来自力量，而是来自层次……来自原点高度的绝对碾压！
就仿佛……
他站在那里，便是天，便是地，便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千夜面色凝重，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苏奕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杨易凤汐顾天亦是如此。
就连谢苍茫几人，亦是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季渊，层次真的很高很高！
“三爷。”
古剑魂面色凝重道：“这个家伙，有点门道啊。”
“不只是一点。”
石破天沉闷的声音里亦是多出了几分忌惮之意，“他的门道……可比我们想的大多了！”
“无妨。”
谢苍茫幽幽道：“要相信这个小家伙。”
二人一怔。
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小家伙是谁，下意识看了顾寒一眼。
顾寒的面色依旧平静。
“谢倒是不用，现在你们满意了？”
“九转命，逆乾坤……我如今只是五转，自然是不满意的。”
季渊摇摇头，语气有些遗憾。
“怎么？”
顾寒眉头一挑，“你这么贪心的？”
“倒不是我贪心。”
季渊紧紧盯着他，一脸的感叹：“只是三哥一直这么淡定，倒让我很不淡定了啊！”
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之意。
可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眼中的忌惮，是真实的。
那忌惮，不是对文士，不是对源初，更不是对在场任何一个已知的强者。
而是对顾寒！
对这个没有肉身，没有修为，连剑都没有了的顾寒！
没人知道为什么。
也没人想得明白为什么。
可季渊的忌惮，就那样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就是那么清清楚楚指向了顾寒！
“三哥，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呢？”
“你在担心？”
“主要对手是三哥你……”
他搓了搓手，紧张道：“我不能不担心，不能不紧张啊。”
“问题不大。”
顾寒安慰道：“你很快就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季渊好奇不已。
“因为，你马上就要安息了。”
顾寒微微一笑。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丝丝缕缕，徜徉徘徊在极道战场各处的轻风，骤然一动！
不是飘散！
亦不是汇聚！
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如同万流朝宗，不断没入了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