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战袍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却更衬得她的身材火辣而矫健。她抬起手臂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忽然若有所感地回头。
林玄正朝她走来。
“成了？”
秦有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自豪：“三阶。从史涛那偷来的。”
林玄嘴角微微勾起。
“偷得好。”
两人并肩在草原上走着，草尖没过膝盖，发出沙沙的轻响。
“龙族那边，应该还会再派人来。”秦有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陈青海那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放弃。他会换一种方式。”
林玄“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秦有容说得没错。陈青海最后那句“这次是我用错了方法”，本身就是一种表态——龙族不会罢手，下一次来的，必然是更能做主的人。
“所以我打算回一趟天墟灵境。”林玄停下脚步，“冲击轮回境六重天。”
秦有容侧头看他。
“有把握？”
“十成。”林玄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事实。
这份底气并非无根之木。当初在玄武废墟的核心之地，他承受过那位至尊存在留下的残余拳意锤炼。
那一次，他的肉身、修为、神魂都被压榨到了极限，但也正是那一次，他的根基被打磨得前所未有的坚实。轮回境五重天到六重天之间的壁障，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不过是一层稍厚些的窗纸。
“好。”秦有容没有多问，只说了这一个字。她顿了顿，又道：“玄重星那边我会盯着，风倾城若有出关的迹象，我立刻通知你。”
“嗯。”
当日，林玄便通过城主府的传送阵，进入了天墟灵境。
时轮秘塔二层。
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修炼事半功倍。林玄盘坐在塔中央的青色石台上，双手结印，缓缓闭上双眼。
丹田中，修为之力如同浩瀚的海洋开始涌动。
本源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每运行一个大周天，都被时轮秘塔中的禁制反复淬炼。杂质被剥离，精华被纯化，修为的根基在一遍遍的打磨中愈发坚实。
他意念一动，轮回境五重天巅峰的修为不再压制，如洪流破堤，朝那层无形的屏障悍然撞去。
“轰——”
丹田深处，沉寂的修为洪流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林玄体内的本源之力裹挟着剑气独有的锋锐，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青色洪流，狠狠撞向轮回境五重天与六重天之间的那道壁障。壁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却仍旧死死撑住，不肯碎裂。
林玄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在玄武废墟核心之地承受过至尊残余拳意的碾压，那种足以将寻常轮回境强者碾成齑粉的力量，他都硬生生扛了下来。与之相比，眼前这层壁障，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
“破。”
他心念一动，丹田中淬炼已久的本源陡然凝缩成一道青冥剑魄般的锋锐气劲，再度轰出。
这一次，壁障再无力支撑。
“咔嚓——”
碎裂声清脆而决绝。
轮回境六重天的门户，轰然洞开。
时轮秘塔二层内，林玄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光芒。光芒之盛，几乎将整片空间的禁制纹路都映照得纤毫毕现。他头顶上方，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缓缓绽放，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瓣上都流转着凌厉无匹的剑意。
青莲青冥剑诀——天级顶阶。
在冲击成功的这一刻，这门伴随林玄一路杀伐至今的功法，终于从天级高阶再度跃升，踏入顶阶行列。莲影中的剑气愈发纯粹，隐隐与林玄丹田中的本源产生共鸣，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足以割裂虚空的锋芒。
乾坤戒中，八百万块灵晶在无声中化为齑粉，磅礴的灵气被丹田疯狂鲸吞。
本源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每一缕本源都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般，凝实如实质。若是将之前的本源比作散漫的雾气，那么现在的本源就是千锤百炼后凝结的剑魄——纯粹、锋锐、无坚不摧。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闭一睁之间，时轮秘塔中已过去整整两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虚握，虚空中便响起一声凌厉的剑鸣。轮回境六重天的力量充盈在四肢百骸之中，随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足以碾压五重天巅峰时的恐怖威能。
“够了。”
林玄收起外放的剑气，头顶的青莲虚影缓缓消散。他站起身，青色石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坐痕，那是两年不曾移动留下的印记。
走出时轮秘塔时，天墟灵境中的风带着熟悉的荒野气息扑面而来。
林玄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取出天墟飞舟，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撕开天墟灵境与外界空间的壁障，朝焰火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脑中快速盘算着风倾城的事。若风倾城已经冲击成功，以她的性子必然会先返回火花城与他汇合。若尚未出关，自己赶去玄重星也不过是在闭关之地外干等，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如此，不如先回城主府。
天墟飞舟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焰火星那颗赤红色的轮廓便已映入视野。飞舟穿透大气层，精准地降落在火花城城主府前的广场上。
林玄收了飞舟，大步踏入府中。
城主府内一切如常，仆从们见到他纷纷行礼。林玄径直走向内院，找到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
“风倾城可有消息？”
管事连忙躬身：“禀城主，风小姐不曾归来，玄重星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仍在闭关。”
林玄微微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往外走。
刚到府门口，一道青衫身影便迎面走来。冷月霜背着长剑，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见到林玄时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行礼。
“师父。”
林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要出去？”
“是。”冷月霜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弟子加入了一支队伍，准备去旋风虚无幻境闯荡一番。据说那里的空间乱流中藏有不少机缘，对剑意的锤炼也大有裨益。”
林玄沉默了片刻。
冷月霜的修为在同辈中已算拔尖，但虚无幻境那种地方，危险的不只是幻境本身。
“队伍里的人，都信得过？”
冷月霜笑了笑：“都是些常年在外的老手，应该不至于出问题。”
“应该？”林玄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冷月霜表情一滞。
“人心难测这四个字，你要刻在骨子里。”林玄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虚无幻境里的机缘固然诱人，但真正能要你命的东西，未必都长着獠牙。”
冷月霜神色一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弟子记下了。”
林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越过他走向城主府后方的草原。
草浪在风中翻涌，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
秦有容正立于草原中央，双腿微屈，腰胯一拧，右拳裹挟着一抹淡金色的龙形气劲轰然击出。拳风所过之处，草叶被齐齐削断，断口光滑如镜。她紧跟着身形一旋，左拳从肋下穿出，又是一道金龙虚影咆哮而出，将前方的空气打得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三阶金龙拳。
比起一个月前她刚创出这套拳法时的生涩，此刻的她出手间已经浑然一体。拳意中那股属于龙族的霸道和威严，被她糅合进了自身的风格之中，少了几分凌厉的侵略性，却多了一股让人心悸的沉凝感。
她收拳而立，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战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间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野性而火辣的美感。
秦有容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抬起手背擦了擦下巴上快要滴落的汗珠。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正走来的林玄。
“回来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能感觉到林玄周身萦绕的气息比离开时强了一大截，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丹田中的龙族血脉都不自觉地微微躁动。
“嗯。”林玄在她面前停下，“龙族那边，有动静吗？”
秦有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还没来。倒是安静得出奇。”
林玄微微皱眉。
“他们在重新掂量筹码。”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事实，“陈青海上次用错了方法，下一次来的，必然是能做主的人。龙族不可能放弃一条金龙，更不可能放弃你。”
秦有容看着他，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玄在城主府中四处走动，了解这段时间各方的情况。
落尘青冥裂天剑阁那边，张浩然又出了远门。管事说他近两年极少在府中久留，不是在虚无境中闯荡，就是在某处遗迹里搏命。
罗青峰和朱玉瑶倒是安分得多，两人似乎对目前的生活颇为满足，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在城中闲逛，偶尔去剑阁指点一下后辈弟子，日子过得平淡而安逸。
林玄听了，只说了四个字：“人各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