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那那利佛,后山别墅书房里,安娜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红海方向的最新战况。
她将一杯浓茶放在李安然手边,然后调出了安齐拉纳纳号编队打击胡塞武装导弹阵地的完整行动报告。
李安然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三个被标注为已摧毁的红色标记上,嘴里呵呵冷笑起来,“沙阿迫不及待向全世界公布摧毁结果,明显想着要将我们拖下水啊。”
安娜学着李安然的样子也在冷笑,“呵呵呵,穆罕默德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打不过一群穿拖鞋的,就想着找外援。幸亏前几年童悦就脱离了沙阿军队,否则这次还真的说不清了。”
“说不清就说不清吧,至少在中东我们没有资格左右逢源。至于将来……再说吧,现在要紧的是将卡塔尔的资金吸过来。”
其实李安然差点脱口而出伊朗的名字,他可是知道后来中东局势发展方向的。只是伊朗独霸中东,这也是所有大国不想看到的局面,马岛同样不想看到。混乱的中东才是好中东,所以将来还是要站队沙特,甚至不惜与伊朗干一仗,才能稳住整个局势。
荷台达以南的导弹阵地被摧毁后,胡塞武装的报复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在曼德海峡南口以西约三十海里处遭到反舰导弹袭击。
导弹从也门西海岸的隐蔽阵地发射,贴着海面飞行了将近四十海里,命中了这艘载有六万立方米LNG的运输船右舷。
巨大的火球从船体中部腾空而起,将清晨的灰蓝色天幕撕裂成一片刺目的橙红。船上三十二名船员中,十四人当场死亡,六人重伤,其余人员在弃船后乘坐救生艇在海上漂流了将近七个小时才被阿曼海军救起。
这艘LNG船的目的地是马岛塔马塔夫港。船上装载的天然气来自卡塔尔拉斯拉凡港,是马岛与卡塔尔签署的长期供应协议项下的货物。
李安然披着睡袍走进书房时,安娜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一段由附近商船拍摄的红外影像。屏幕上的LNG船像一支被点燃的蜡烛,火光从船体中部向两端蔓延,在黑暗的海面上形成一团不断扩大的橙黄色光晕。
“船东是希腊的安杰利卡斯航运公司,船员大部分是菲律宾人和印度人。胡塞武装的声明说这艘船为沙特联军运输军事物资,所以是合法打击目标。”
李安然在椅上坐下,目光没有从那团火光上移开。“马岛船员有没有伤亡?”
“这艘船的船员都是外籍,没有马岛公民。”
“卡塔尔那边有什么反应?”
“埃米尔的办公室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们对这次袭击深感震惊。卡塔尔投资局已经暂停了第二批资产的转移程序,他们需要重新评估马岛在红海方向的安全保障能力。”
李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的苦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甚至沉淀到了他的胃里,心里。
原本打算报复一下胡赛武装的袭击,顺便展示一下马岛海军的实力,好让沙特承情,放卡塔尔的资金转移到马岛。
没想到卡塔尔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一点都没有应有的城府。
“告诉卡塔尔,马岛海军会加强红海方向的护航力量。李琰那边有没有消息?”
“沙特方面对LNG船遇袭事件保持沉默,哈立德王子的办公室没有对马岛的询问做出任何回应。”
李安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安娜脸上。“穆罕默德在等我们做出选择。如果我们因为LNG船遇袭而收缩在红海的军事存在,沙特就会认为马岛在压力下退缩。如果我们加强护航力量,沙特就会认为马岛站在他们一边,共同对抗胡塞武装。”
“那我们怎么选择?”
李安然走回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那幅红海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与其首鼠两端,不如索性亮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说话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抹了一下鼻尖。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所以亮明态度,真正的目的还是要让美国和汤司令看到。
“胡塞武装如果继续袭击马岛船只怎么办?”
“那就打掉他们在穆哈到荷台达之间的所有导弹发射阵地。”李安然咬了咬牙,“我们需要让他们明白,每一次对马岛船只的袭击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安娜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指令,然后抬起头来。“卡塔尔投资局的第一批资产转移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剩余部分正在等待法律文件的最终确认。郭玲燕那边说,如果卡塔尔方面正式通知暂停,剩余的交易可能会被搁置。”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你亲自去一趟多哈,跟埃米尔的幕僚长当面谈,告诉他们马岛对红海航道的安全承诺不会因为一次袭击而改变。第一批资产转移的剩余部分按计划完成,第二批可以等局势稳定后再谈。”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坐我们的商务机去,走阿曼领空,避免经过沙特和阿联酋的空域。”
安娜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李安然叫住了她。“告诉埃米尔,马岛空军部队会转移到索马里的机场,参与对也门的轰炸任务,请他们放心。”
“好。”
李安然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不由懊恼地一拍脑袋,“再转告黄薇一声,看看能否紧急采购一批红旗9b防空导弹。”
按照真实历史,现在只有短程导弹的胡塞武装,在下半年就会拥有远程攻击导弹,轰炸了沙特利雅得国际机场。虽然导弹最终被拦截,可还是轰动了全世界。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在索马里建设的机场也被胡塞武装来一发,那损失就太大了。
“韩小满。”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韩小满推门进来,“叔,有事?”
“通知洪涛和琼斯,一小时后在国防部作战会议室开会。”李安然的目光没有从地图上移开,“另外把李翊从刚果金方向的通讯频道接过来,我要跟他谈谈。”
“现在?”韩小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
国防部作战会议室里,洪涛比李安然早到了十分钟。
他在长桌一侧坐下时,面前已经摊开了红海方向的作战态势图和最近三天内的所有情报摘要。
马岛海军在亚丁湾的护航编队由三艘052d型驱逐舰和两艘沧海型护卫舰组成,另有四艘海狼级护卫舰在吉布提港待命。
空军方面,索马里博萨索基地部署了两个中队的苏30战轰机和一个中队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具备相当的空中打击能力。
李安然走进会议室时,琼斯也到了。老将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训服,头发在日光灯下像一层银白的霜,颧骨下方那两道被岁月刻出的沟壑比几年前更深了。
“都坐。”李安然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洪涛率先开口,“目前的情况是,胡塞武装在穆哈到荷台达之间的海岸线上至少还有四个导弹发射阵地,虽然我们摧毁了三个,他们也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重新部署。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我们的侦察卫星在也门西海岸发现了至少两处新的临时发射阵地,部署位置比之前的更隐蔽,主要依托渔船和沿海洞穴。”
琼斯补充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胡塞武装手里的努尔导弹数量有限,库存大约在二十到三十枚之间。如果他们继续按这个频率发动袭击,导弹库存会在两个月内耗尽。可问题在于,伊朗方面正在通过阿曼湾向胡塞武装输送新的导弹组件。据情报显示,过去三周内至少有两艘伊朗货轮在阿曼湾的隐蔽港口卸载了武器集装箱,这些集装箱随后通过陆路运往也门北部。”
“那就从源头断。”李安然转向洪涛,“让李翊从南非抽调两个雷神安保的大队,部署到索马里的博萨索和柏培拉,配合当地武装建立沿海观察哨。所有从阿曼湾方向进入也门北部的武器运输,都要经过索马里北部海域,我们在那边的存在可以切断大部分海上通道。”
洪涛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胡塞武装的导弹组装和测试是在也门北部的山区进行的,伊朗革命卫队的顾问在这些设施里提供技术支持。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设施的位置,就可以用空中打击将其摧毁。”
李安然的嘴角微微收紧,“你在说苏莱曼尼的圣城旅。”
“对。苏莱曼尼本人就是这些设施的协调者。”洪涛的声音平稳,“如果我们能确认他的活动路线,也许有机会从根本上打断胡塞武装的导弹供应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李安然的目光与琼斯相遇,老将军微微摇了摇头。
“让我想一下。”李安然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前。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亚马逊雨林深处的那场遭遇。那些被基因工程脱靶效应造出来的怪物,多明戈他们可以用热武器任意消灭。
可今天的对手不是那些只有本能、没有智慧的怪物,而是有组织、有战略、有国家支持的人类武装力量。
伊朗革命卫队是一支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战场上经历了多年实战检验的军队,苏莱曼尼本人更是一个在中东情报和军事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的老手。
“先不要动苏莱曼尼。”李安然转过身来,“打掉他的导弹供应链就够了。如果我们直接对圣城旅的核心人物动手,伊朗会做出强烈反应,那会把我们拖入一场我们目前还没有准备好的冲突。”
他走回桌边坐下,用激光笔在曼德海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的目标是确保曼德海峡的航道安全,让卡塔尔的LNG船能够顺利到达马岛,同时向沙特和美国表明马岛在红海方向的军事存在是不可替代的。我们不寻求与伊朗的直接对抗,但也绝不允许胡塞武装继续袭击悬挂马岛国旗的商船。”
洪涛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简图,然后在旁边标注了几个数据。“我们需要在曼德海峡北口和南口各部署一支常备护航编队,每支编队由一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和一艘补给舰组成。同时,在吉布提和博萨索的基地要保持至少四架武装直升机和两架无人侦察机的待命状态,随时可以对海上目标进行快速反应。”
“护航编队的部署你来安排。”李安然转向琼斯,“另外,让拜尔从空军抽调两个中队的轰战机中队转场到博萨索,配合海军的行动。”
“我马上安排。”琼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