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鑫驾驶着L9驶出卿广城的大门。
在转弯行驶十几米后,他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车内,姜鑫双手脱离方向盘,浑身如泄气般后背贴在驾驶座上,胸口快速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整个人就像是在水中溺了很长时间似的,导致此刻心脏加速泵血砰砰直跳。
在推开童欣欣房门前,姜鑫还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自信的去面对孤身一人的古总。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建设。
当意识到自己被古江铃看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神经中枢就已经为他自动转换了出场身份。
第一次直面未来丈母娘的那种畏惧感,完全与员工时见到老板时的紧张不同。
胆怯,拘谨,无措,高度警觉,谨言慎行,全体感官被放大,是平常的数倍。
这就导致,在古江铃询问的时候。
他整个人无法进入自如的状态,言行举止就像是卡壳了一样,说话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双手像是黏在了膝盖上似的。
与罪犯相比,他此刻就差一副手铐和一套黑白条纹的套装了。
在古江铃询问的时候,全程基本上都是童欣欣在回答。
起初,童欣欣还想要糊弄过去。
说姜鑫之所以会出现在家里,是因为来跟自己商讨关于一些公司上的事务,顺带来看望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听到这里的时候,姜鑫第一反应就是瞪圆了眼睛,朝着童欣欣机械般转动着那僵硬的脖子。
他内心是极力反对该言论的。
童欣欣的回答也完全与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背道而驰。
可行动上,却由于紧张无法与内心同步,一时间无法展示出拨浪鼓摇头大法。
好在古江铃并不是那么好糊弄,当即拍了桌:“胡扯!你们公司的事情是牵扯到什么国家机密了吗?不然的话,我压根就想不出到底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到你房间里进行秘密讨论。而且,童欣欣,你当我瞎吗?哪有谈事要脱衣服的?重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此时的古江铃,那审视的目光看着童欣欣,心里已经确认,摄像头为什么会离线了。
明鉴啊,古总。
一旁的姜鑫在听到古江铃的话后,恨不得第一时间给她拍手叫好,竖大拇指点赞。
但接下来,童欣欣依旧咬死说是公事,垂死挣扎的行为让姜鑫很是纳闷。
随后,姜鑫免费观看了一场亲生母女间的辩论对决。
而就在姜鑫根据两人的对话判断着局势走向时,从童欣欣死犟的嘴里撬不出真话的古江铃忽然转头问起了他。
姜鑫作为被审问一方,作为参与者,也是唯一可以决定天平最终倾斜朝向的最有效证人。
当注意到母女俩人同时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且童欣欣还在不停的给自己释放眼波信号时。
姜鑫意识到。
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句话,甚至刻意露出的每一个行为动作,都将会让结果进行定性。
他目露迟疑的看着膝盖上的双手,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的头上除了缺少卷棒的发套外,还差一个锤子。
“阿....”
姜鑫对古江铃的全新称呼还有些不太适应,再看古江铃那皱眉的反应,显然,她与自己的感官是高度吻合的。
便立即改了口:“古总,我对欣欣是一见钟情,但要说双方达成一致思想,准确确认关系的时间,其实是在去年年底。”
在姜鑫刚说出第一段话的时候,童欣欣为了阻止他,已经上手在掐了。
他说完后才松手。
同时,童欣欣也表现出了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极了一位认罪伏法的犯罪分子。
对于姜鑫的证词,她没再进行二次答辩,而是玩起了手机。
而对面的古江铃,在听后便低眼陷入了思考,嘴上嘀咕了一声:“怪不得。”
古江铃自知,自己一直以来对上班都不感兴趣的这件事实,每到下班时间,她往往都是第一个走的。
从联鑫初创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
直到最后联鑫快要倒闭的时候,索性就不去公司了。
而公司之所以会走到倒闭这一步,她反思过,认为这和自己的能力无关。
这完全是因为自己懒散松懈的工作态度导致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从基因遗传学的角度判断,再加上自己几十年来对童欣欣的培养与了解,她基本也拥有了该项遗传。
但,从实际反馈给到自己的数据并不是这样。
从她接手联鑫的第二个月开始,她下班回来的时间是越来越晚。
一个小公司,居然搞得比老董还要忙。
甚至在周六周日时,都常常因为公司的事情不在家里。
长此以往,她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
原本她还以为她这是为了不想去相亲而躲着她和童天祥。
直到今天,真正的答案才浮出水面。
随后,她就对姜鑫下了逐客令:“姜鑫,我和欣欣有话要说,中午就不留你在家吃饭了。”
“哦,好嘞。”
....
“下次,下次一定要自信,更自然一点。”
车内。
在离开卿广城后重新获得胆量的姜鑫,正复盘着今天在古江铃面前的表现。
如果要给自己的表现进行评价,他只能给出两个字的评语,那就是太怂。
当然,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总归还是有优点,有收获的。
他起码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但他知道,他之所以敢出来,这完全取决于,最具危险性代表的童天祥没有回来的原因。
毕竟,在那之前,他在心里俨然做好了要在衣柜中潜伏至深夜的打算。
连手机他都提前调好了静音。
心有余悸过后,姜鑫长舒一气,嘴角上露出了笑容。
他虽然不知道古江铃会对童欣欣讲什么,会对两人的事情作何表态。
但今天,他的出面已经将事实敲定。
而接下来的事情,不论是条件还是什么承诺,对姜鑫而言就简单多了。
往后,也能名正言顺的上门了。
唯一的困难点,就是童天祥。
下次该怎么面对他,成为了姜鑫心里最烦愁的一件事。
在进行了身心上的调整后,姜鑫拿起了手机。
13:13分。
这时候他才发现,由于自己今天没去公司,鹿旻月和舒心仪分别给他打来了十几个电话,还有很多消息。
从时间上看,恰巧就是在自己躲进柜子后没多久开始的。
“姜总,公司来了一些政府人员,说要单独见您。”
“姜总,收到消息请回复一下。”
而童欣欣在几分钟前也给他发来了消息:“旻月让你回趟公司,说是有政府部门的人在找你,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政府部门?找我?”
姜鑫想不通,到底是哪个部门?为什么非要见自己。
一般应急消防安全检查都是鹿旻月在负责对接,陪同他们对现场进行审查,确认整改事项。
来检查之前,她基本上都会提前半小时接到通知,也完全不需要自己出面。
至于药监局和质量监管部门,也同样会提前收到通知。
这些分别都有许庆元和雷佳运在负责,其他各部门在文件和现场上会进行协同配合。
自己和童欣欣也只会派一个代表去参加个首次和末次会议。
去年,市场监督局派人来对公司产品进行审核抽样取证时。
办案人员在对样品加贴封条后,也只是作为董事长的童欣欣出面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盖的章。
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
难道是飞检突击检查?
但这也不应该点名要见自己啊。
难道是公司的产品在质量上在市场上出现什么重大的安全隐患问题了?
一番猜测后,姜鑫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政府的哪个部门。
“我现在就回公司。”姜鑫给鹿旻月发去了一条语音后,便驱车朝公司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