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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三剑朝生 > 第236章 逆流之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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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宋朝生正在前殿与几位神官商议对策,一股强烈到让他灵魂颤栗的不安骤然袭来,那是来自血脉相连的警示,来自帝纹与小白神魂连接的尖锐悲鸣。

他身影瞬间消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冲回净炎天宫,看到的,却是足以让他永堕地狱的景象。

净炎天宫外围的防御被某种阴毒的内应手段短暂破开,几名黑衣刺客已然潜入内殿,乳母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而小白,正死死地将啼哭不止的婴儿护在怀中,背对着刺客。

她周身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烈金白色火焰,那火焰不再温顺,而是充满了狂暴与决绝的毁灭气息,正是创世神火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火焰化作屏障,挡住了刺客数波致命的袭击,但也显然在剧烈消耗着她的本源。

“找死!”宋朝生目眦欲裂,帝威如天倾般压下,抬手间便将那几名刺客碾为齑粉,连神魂都彻底抹杀。

但当他冲向小白时,却发现,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为了护住孩子,在极度惊恐与愤怒下,她过度且不受控制地动用了体内最深处的力量,那不仅包括创世神火,更可怕的是,撼动了宋朝生以神魂帝纹设下,封印着无尽的那几道枷锁。

“不……小白,停下!收敛心神!”宋朝生试图靠近,却感到一股熟悉的,令他灵魂冻结的解离气息,正从她体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小白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啼哭,小脸青紫,气息微弱,并非受伤,而是被那逸散出的无尽气息侵染了生机。

“孩子……我的孩子……”小白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她试图用神火去温暖他,驱散那黑暗,却只是让那黑暗气息泄露得更快。

无尽的意志,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在她神魂因丧子之痛而出现巨大裂隙的瞬间,疯狂反扑。

虚无,比上一次更加浓稠,更加狂暴,如同决堤的冥河,从她身体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她的眼眸瞬间被吞噬,化为纯粹的空洞与死寂,怀中的婴儿被虚无触及,小小的身躯迅速失去所有色彩与生机。

“啊——!!!”

这一次,是宋朝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吼。

诸神被惊动,仓皇赶来,看到的便是几乎要吞噬整个帝宫的无尽虚无,以及虚无中心,那个彻底失去自我,沦为无尽载体的白衣身影。

结局,与十万年前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却又更加残酷。

彩色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净炎天宫首先化为虚无,接着如潮水般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帝宫辉煌的建筑,仓促布防的神将,还是那些闯入的天征军士卒,甚至交战的法则与能量,统统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真正的恐惧,降临了。

诸神第一时间被惊动,当他们看清那弥漫星域的,代表着无尽的洪流时,即便是最古老,最强大的神只,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无尽!它挣脱了!”

“宋朝生!你做了什么?!”

“阻止它!必须阻止它!否则整个洪荒都会被拖入虚无!”

诸神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争斗,前所未有的联合起来,调动整个洪荒的法则力量,化作璀璨的亿万神链、诸天宝印、大道洪流,试图禁锢、消磨那不断扩张的洪流。

但效果微乎其微,无尽本身近乎道的反面,常规的法则与神力攻击,如同泥牛入海,甚至会被其同化吸收,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虚无的中心,白月凌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只有一团散发着绝对死寂的黑暗核心。

宋朝生站在虚无边缘,距离那核心不过咫尺,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帝袍破碎,发丝凌乱,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他能感觉到,自己当年设下的,与小白神魂相连的帝纹封印正在彻底崩解,与之一起崩解的,还有她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生机。

诸神的怒吼、催促、甚至责骂,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宋朝生!杀了她!”

“快杀了她!只有你能杀了她?!”

“那是无尽!不是白月凌了!动手啊!!”

......

“这把剑叫黑渊。”宋朝生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黑渊?宋朝生茫然地抬起眼。

然后,他看到了,在混乱的彩色洪流与无尽虚无的映衬下,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存在,非男非女,非老非少,非生非死。

祂仿佛是命运这一概念本身行走在世界的剪影,周身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晕,连诸神的目光都无法在其身上停留太久,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迷失在无尽的命运支流之中。

命。

一个世人从未见过的存在。

祂的手中,托着一柄剑,剑身通体漆黑,仿佛将一片没有星辰的宇宙深渊锻打而成,静静地吸收着周遭的一切,包括声音、色彩,乃至情绪,剑身无锋,却散发着连天道都要退避的终结之意。

“宋朝生。”命的声音直接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因果律力量,“此剑,自无中诞生,可斩断一切有之联系。”祂将剑递向宋朝生。

“这是唯一的结局。”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宋朝生,看向了某种既定的未来,“也是她……最后的愿望。”

宋朝生没有接,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柄名为黑渊的剑,又看向不远处那团吞噬一切的虚无核心,在那里,他曾教一个女孩引火,曾为她雕刻玉佩,曾听过她说“要站在你身边”,曾见过她温柔的笑,也曾感受过她最后灵魂发出的悲鸣……

“动手!宋朝生!你还在等什么?!你要看着整个洪荒为她陪葬吗?!”有神只的怒吼传来,带着惊惶与不耐。

“大帝……请以苍生为念……”也有微弱的声音劝诫。

宋朝生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黑渊剑柄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终于握住了剑柄,很沉,比他所背负的整个洪荒,比十万年的孤寂,比此刻撕心裂肺的痛苦,加起来还要沉。

他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那虚无核心的黑色。

每走一步,周围的虚无就淡去一分,仿佛畏惧着黑渊的力量,但核心处的黑暗,却越发浓稠,仿佛在酝酿最后的反扑。

他终于走到了可以清晰看见核心的位置。

在那里,无尽的力量最浓郁,几乎化为实质,而在那黑暗核心的中央,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白色的人形轮廓,那是白月凌,被无尽力量彻底占据的白月凌。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那轮廓微微动了一下,面朝他的方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不再是纯粹的空洞黑暗,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混乱的光影在其中挣扎闪烁,那光影,依稀是浅琉璃色的底色,依稀映出了他持剑的身影。

四目相对。

跨越了十万年的陪伴与守护,绝望与挣扎。

跨越了身份枷锁,天道职责,生死界限。

在这一刻,凝固成永恒的对视。

宋朝生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从他那双曾映照星河崩灭亦不起波澜的帝眸中,汹涌而出,划过脸颊,在下颌滴落,没入无尽的黑暗,无声无息。

在那双被黑暗占据的眼眸最深处,在那一片混乱与挣扎的光影碎片里,他看到了,一丝解脱,一丝恳求,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属于小白的温柔。

她在求他。

求他结束这一切。

结束她的痛苦,结束无尽的威胁,结束这早已偏离轨道,支离破碎的命运。

诸神的催促、警告、甚至哀求,此刻都已远去,世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如同垂死的鼓点,只剩下手中黑渊剑那冰冷刺骨的终结之意,只剩下眼前,那双倒映着他泪流满面,持剑身影的黑暗眼眸。

宋朝生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吸,仿佛抽干了周遭所有的热和希望。

再睁开时,那双帝眸之中,再无泪水,再无痛苦,再无挣扎,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冻结万古的死寂。

如同他手中黑渊剑的剑身,如同眼前的无尽黑暗。

他缓缓举起了黑渊剑,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劈开宿命的决绝。

剑身无光,却在举起的过程中,吸收了所有投向它的视线,吸收了周遭一切的声音与色彩,甚至吸收了这一方时空存在的意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凝固。

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不受控制地逆着时光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

神殿中,那双映出他冰冷帝眸的,清澈的浅琉璃色眼睛……

她仰着脸,用最稚嫩也最郑重的语气说:“我要变强……站在你身边。”

她第一次握住玉佩时,那句细若蚊蚋的“谢谢”……

观星台畔转身时,那抹如同暖风化开冰湖的温柔笑意……

创世神火在体内狂暴燃烧,撕扯神魂时,她咬紧下唇却依旧坚定的沉默……

净炎天宫百年孤守,药香弥漫中,她睫毛颤动,睁开眼的瞬间……

漫山扶桑花海里,她衣裙飞扬,笑容明亮……

还有那萦绕不散的,她轻声哼唱的扶桑曲调......

和最后那黑暗深处望来的,恳求的眼神……

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情感,最终汇聚成一点,凝聚在漆黑的剑锋之上。

然后,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嗤。”

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又如最薄的冰片在绝对寂静中碎裂的声响。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极黑的线,从黑渊剑落下的轨迹中蔓延开来,犹如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绝对界限。

黑线所过之处,那吞噬一切的彩色洪流,如同遇到了烈焰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斩断了与现世的一切联系,被放逐回了它原本所属的,绝对的“无”之中。

黑暗的核心,那蜷缩的白色轮廓,在黑线触及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变得模糊,接着一点点淡化、消散。

在最后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宋朝生似乎看到,那轮廓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虚幻的,几乎不存在的微笑。

仿佛在说:

“谢谢。”

“对不起。”

虚无彻底消失了,连同那曾经名为白月凌的存在一起,原地,空无一物,没有灰烬,没有痕迹,甚至连那片空间都显得异常干净,干净到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只有宋朝生,依旧保持着挥剑向下的姿势,僵立在那里。

手中的黑渊剑,“咔嚓”一声轻响,剑身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旋即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无尽的魂体本源,在四大天尊的联手施为下,被强行封印,打入了由太虚祖龙一族献祭而生的无尽地狱中。

但这一切,宋朝生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的世界,在那一剑落下之后,就已经彻底静止,彻底灰暗。

他依旧站着,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小白消失的那片虚空,帝袍破损,长发披散,形容枯槁,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诸神的惊呼,法则崩裂的余响,远处尚未平息的战火嘶鸣……所有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玻璃,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以及某种东西在他胸腔深处彻底碎裂的清脆声响。

然后,就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就在小白彻底消散的原点,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那是她最后一丝即将彻底逸散的元神碎片。

或许是创世神火最后的本能庇护,或许是她残存意志的顽强,或许仅仅是命运最残忍的玩笑,在彻底湮灭前,留下了这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一线生机。

这一点微光,映入了宋朝生空洞死寂的帝眸,如同在无尽的永夜中,看到了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宋朝生站在那片空无之中,掌心里托着那缕比风中残烛还要脆弱的元神微光。

“呃……啊……”

一声破碎的,不似人声的哽咽,终于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那声音如此微弱,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最终化作了一阵压抑到极致后彻底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不是哭泣,那是灵魂被生生撕开的悲鸣,是十万年坚守轰然倒塌的巨响,是所有压抑的痛苦、绝望、悔恨、爱恋、不甘……一切一切的情感,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

“小白——!!!!”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吞噬了她的虚无苍穹,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这一声贯穿灵魂的呼唤。

声音凄厉如孤狼泣月,悲怆如天地同悲,金色的帝血再次从七窍中涌出,与他满脸的泪痕混合在一起,流淌而下,滴落在帝袍上,晕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然后,洪荒大帝,宋朝生,这个曾站立于万神之上,曾剑斩无尽,曾以冰冷威严震慑诸天的存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梁,如同支撑天地的最后一座山峰轰然崩塌,他双膝一软,再也无法支撑那早已被掏空的身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重重地,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坚不可摧的虚空基石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尘土飞扬,沾染了他染血的衣袍和凌乱的长发。

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握着那只融入微光的手,将它紧紧地,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仿佛要将那一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意,深深地烙印进自己同样破碎不堪的灵魂最深处。

他跪在那里,身体蜷缩,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抽泣。

十万年的孤高,十万年的威严,十万年身为大帝的冰冷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是一个失去了挚爱、痛不欲生、卑微哭泣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小白……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破碎模糊,混合着血与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是对挥出那一剑的悔恨,是对没能保护好她的自责,是对这残酷命运最卑微的控诉。

-

“……小白。”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仿佛一把生锈的钥匙,骤然捅开了灵魂最深处,那座被十万年尘埃与痛苦冰封的记忆之门。

不是想起,是坠落,是整个人,整个灵魂,被粗暴地拖拽进一片由无数破碎画面,嘶吼、火焰、虚无、泪水与绝望交织成的时光深渊。

宋凌朝,这个承载了洪荒大帝宋朝生最惨烈执念的次身,这个从天而降的,以为自己只是芸芸众生的平凡修士,在今日之前,他的人生虽然偶有迷雾,但大体是清晰而自洽的。

直到此刻,直到这个名字,如同宿命的咒语,被他自己无意识地呢喃而出。

海啸般的记忆洪流,没有丝毫预兆,以最狂暴,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冲垮了他自我认知的一切堤坝。

他看到了那座燃烧着法则火焰的神殿,看到了诸神冰冷的意志,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衣,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痛的小小女孩。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清晰无比的情感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那不是别人的故事,那是他的前世,他的罪孽,他的失去,他延续了十万年都未曾熄灭,反而在次身灵魂深处默默发酵,愈发浓烈沉郁的执念。

原来,他不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

原来,他看似平凡的生命轨迹下,涌动着如此磅礴而悲伤的暗流。

原来,他每一次午夜梦回时莫名的心痛,每一次看到满长安时的悸动,每一次对火焰既向往又恐惧的复杂情绪......都有了解释。

原来,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铭记,为了寻找,或许也是为了赎罪。

泪水,早已在不知何时爬满了脸庞,如同积累了十万年的寒露,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他无声地哭泣着,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与情感冲击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仿佛那里不是血肉,而是当年被黑渊剑斩开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入地面,指尖破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呵……呵呵……”

宋凌朝蜷缩在地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混合着泪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找到了答案。

关于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活的答案。

但这答案,太重了。

重到足以将他这具尚且年轻,尚且不够坚韧的次身之躯,连同刚刚苏醒的,属于宋朝生的部份破碎神魂,一同压垮、碾碎。

“小白……”

他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只是破碎的悲伤,而是渐渐染上了一种深切的、刻骨的,跨越了十万年时光与生死阻隔的思念,与痛苦。

以及,一丝缓缓升起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