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以东的浩瀚校场,已然成为一座规模空前的演武炼兵之地。
战旗如林,甲光映日,来自不同圣庭、身怀不同道法的修士军队,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统一号令与调度下,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尝试咬合、运转。
点将台上,孙武依旧一身深衣,手持竹简,神色平静如古井。但此刻,他手中竹简散发的光芒,已与下方校场中无数面代表不同部队的令旗隐隐相连,更与悬浮于校场上空、由公输班等人紧急赶制出的巨大“联军态势沙盘”气机交融。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将领、每一位校尉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
“联军旧制已不适用今日之战。今依各军所长,重定编制,分设五军。”
“一军主守,由灵显王李靖暂领,统合大夏主力、妙法、天衍、天序友军中擅阵守、符法、禁制之部,固守阳城及几处核心枢纽,稳我根基。”
“二军主战,由赵王李元霸暂领,统合天战圣庭所有悍卒及大夏善攻坚之锐士,为锋刃,专司强攻破阵。”
“三军主奇,由冠军侯霍去病暂领,以大夏骠骑军为骨,吸纳各军精锐轻骑、斥候、擅袭扰者,行游击、断后、侧击之事。”
“四军主谋,由武安君白起暂领,黑冰台、天衍残余占星师、妙法之律法官并入,专司情报、谋略、战场调度。”
“五军主辅,由鄂王岳飞暂领,统合各军医疗、炼器、阵法、辎重、工事营造等后勤辅助兵种,保障全局。”
大框架定下,各军内部再依孙武之命,进行更加精细的混编与调配,旨在打破圣庭壁垒,取长补短。一时间,校场上军令传递,部队调动,虽略显生涩,却井然有序。
而在此五军之外,孙武的杀手锏,是那五支新成立的“特战联队”。
这五支联队,人数虽各仅万人,却汇聚了各军精华,装备着联合研究院不惜工本打造的第一批针对性法器,并由大夏乃至诸天最顶尖的统帅或悍将领军。
破晓联队,岳飞挂帅。将士多来自大夏背嵬军、神卫军及妙法圣庭中精通破法、驱邪、速度见长的律法军。甲胄与兵器上皆铭刻了针对圣光法则的“逆光符文”,更配备了公输班改进的“疾风破空梭”,专为在圣光神国领域内高速机动、突袭要害而设。联队每日演练,皆是以小型“文道教化阵”开路,模拟冲击圣光壁垒。
镇狱联队,霍去病执掌。以仁王圣庭护法僧兵、武僧为骨干,融入天序圣庭残存秩序使中意志最坚定者。他们身披融合了佛门“金刚护体咒”与秩序“铁律镇魂纹”的新型复合战甲,手持特制的“降魔秩序戟”。训练内容多是在模拟的黑暗侵蚀环境中,保持心念清明,并以秩序佛光反向净化黑暗。
戮战联队,白起亲领。此联队煞气最重,几乎清一色由天战圣庭百战余生的老卒与大夏军中最为悍勇不畏死的猛士组成。他们没有复杂的阵法,只有最极致的杀戮配合与战场生存本能。装备的是欧冶子以战争神系残骸为主体、融合仙界杀伐材料重铸的“血屠战兵”,以及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无视部分负面状态的“燃血战符”。他们的训练,就是最残酷的互相搏杀与绝境突围。
窥命联队,李靖兼任。成员最为特殊,是天衍圣庭那些尚未完全崩溃、对命运波动尚有感应的修士,以及黑冰台中精于潜伏、刺杀、情报分析的王牌。他们装备了郭璞领衔研制的、可小范围干扰或误导命运轨迹的“迷雾斗篷”与“因果偏转符”,以及用于反制命运窥探的“心镜护神佩”。训练内容诡秘莫测,多在复杂幻阵与模拟的“命运迷雾”中进行对抗推演。
蚀渊联队,李元霸坐镇,公输班、欧冶子任技术总指导。这支联队更像是一支移动的战争工坊与技术验证部队,除了必要的护卫战兵,大半成员皆是来自各圣庭的顶尖炼器师、阵法师、符文师。他们操纵着体型更大、威力更强的“二代破界弩车”,以及最新研制的、形如巨大罗盘、可发射“法则净化光束”的“净世塔”(移动版)。训练内容就是不断调试装备,模拟净化各种强度的吞噬污染区域。
五支联队,如同五把精心打磨、各有专攻的利刃,在孙武的全局棋盘中,占据了关键位置。
就在联军重组与特战联队紧锣密鼓训练之时,碎星防线外那片被吞噬规则残留污染的星域,迎来了首次“净化行动”。
由“五虎上将”关、张、赵、马、黄率领精锐护送,公输班、欧冶子亲自压阵,蚀渊联队首次实战测试“净世塔”与强化版“法则稳定锚”。
行动异常惊险。墨绿色的残留规则仿佛拥有惰性的生命,对净化光束产生强烈抵抗与反扑,甚至一度试图侵蚀净世塔本身。幸有关羽青龙刀气横扫开路,张飞蛇矛雷霆炸裂扰乱污染结构,赵云白马银枪护住核心法阵,马超铁骑来回冲杀驱散聚拢的吞噬气息,黄忠神箭远距点杀污染节点,加上李元霸关键时刻双锤撼地,以蛮横力量暂时震散最浓稠的污染团,才勉强稳住阵脚。
最终,一座小型“净世塔”成功启动,柔和的银白色净化光芒如同水波般荡开,所过之处,顽固的墨绿色残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被污染扭曲的法则也缓缓恢复正常。虽然净化速度不快,消耗巨大,且仅能覆盖百丈范围,但技术可行性得到了验证!
然而,就在净化过程即将结束时,郭璞手中的特制罗盘指针忽然疯狂旋转,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常波动——那是从被净化的规则残留深处,逸散出的一丝异宇宙坐标信息!虽然残缺模糊至极,无法直接定位,但这无疑是一个震撼性的发现!说明这些“污染”并非无源之水,其深处可能链接着异宇宙的源头或重要节点!这一发现被立刻列为最高机密,送回研究院与孙武案头。
几乎与此同时,来自黑冰台与各圣庭残存情报网的消息,开始描绘出异宇宙方面令人不安的异常动向:
在西部某个前线,原本配合默契的圣光军团与黑暗魔物,罕见地出现了对峙局面,双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冲突。情报分析显示,它们似乎在争夺一片新发现的、蕴含着奇特“高密度文明信念残留”的星域废墟,这对双方的神国扩张似乎都有特殊价值。
一直与天战残部死磕的战争神系大军,攻势忽然明显放缓,部分主力开始有意识地向吞噬神系活跃的北部星域靠拢、集结,仿佛在策划一次规模空前的联合行动。
而最神秘莫测的命运神系,其活动轨迹变得更加难以捉摸,黑冰台布置在多个关键区域的外围情报节点,接连遭到不明原因的“命运反噬”——不是被消灭,而是其存在本身、其传递的信息,都遭到了诡异的篡改、延迟或直接“被遗忘”,导致情报网络出现多处盲区。
孙武面对这些纷繁复杂、甚至相互矛盾的情报,沉思良久,在沙盘上缓缓划出几条新的推演线路。
“异域诸神,其心未必齐。”他指着圣光与黑暗对峙的区域,以及战争神系反常的动向,“利则相合,利尽则疏,甚或相争。此,或为我可利用之隙。”
他判断,异宇宙内部可能存在基于利益或法则特性的竞争关系,这为联军的战略运作提供了潜在的操作空间。但战争神系与吞噬神系的靠拢,也预示着更凶猛、更诡异的联合攻势可能正在酝酿,必须严加防范。
而关于那缕从净化残留中发现的异宇宙坐标信息,孙武的指令只有两个字:“深究。”
阳城深处,一处被老子以无上道韵临时开辟的静谧空间。
圣人议会虽已结束,但老子却单独留下了五圣的分身意志。此处隔绝内外,连天机都近乎凝滞。
老子没有废话,直接将他在太初禁地最核心处的发现——那些古老铭文上被“异纹”覆盖篡改的痕迹,以及他对“大道有缺”与异宇宙入侵之间关联的推断,毫无保留地告知了五圣。
“……异域之力,能如此轻易渗透、覆盖、乃至试图篡改吾界最根本大道铭文,窃以为,其根本目标,恐非寻常疆土资源。”老子目光沉静,语出惊人,“其所图者,或许正是吾诸天宇宙,因分化而缺失的那部分大道本源——即留存于禁地深处、蕴含‘凡念’的‘另一半’。”
五圣意志凝聚的光晕,同时产生了明显的、剧烈的波动!尤其是道德天尊的秩序清光,仿佛有雷霆在内酝酿。
“难怪……”良久,道德天尊那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近期,吾感应禁地深处那‘另一半’的沉寂意志,确有数次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悸动。仿佛沉眠中,被外物触及或……呼唤。”
此言一出,空间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这意味着,老子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异宇宙的入侵,不仅是表层的征服与吞噬,其更深层、更可怕的目的,可能是窃取或融合诸天宇宙大道缺失的那一部分,以达成某种未知的、可能颠覆一切的目的!
若那“另一半”大道本源被异域得手,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诸天法则彻底崩溃,重则……此方宇宙存在之基都可能被改写、吞噬!
“必须查明禁地深处真实状况,尝试与‘另一半’沟通,至少弄清其状态与异动缘由。”老子沉声道,“此事,圣人不宜直接前往,恐引发不可测之变,或触动那‘另一半’本身未知的反应。”
“然,探察者需有接近圣人之境界与心性,否则无法深入核心,亦难抵挡沿途混沌侵蚀与可能存在的异域埋伏。”法妙天尊的规则之音响起。
“孔丘、孙武二位道友,与吾之道,虽已入圣境,然其根源与显化之道,皆另辟巧劲,与固有圣人道果有别,恐亦非最适人选。”老子摇头。孔子文道、孙武兵道,皆带有鲜明的华夏文明特质,与此界本土圣人道果存在微妙差异,在深入涉及此界最核心大道本源的禁地时,可能会产生未知排斥或干扰。
“需一身负此界大气运、心性坚毅、且修行之道与吾界本源契合度极高之准圣。”玄机天尊的命运之音缥缈,“如此,方可最大程度减少变数,亦能承载可能之因果。”
人选,成了悬而未决的最大难题。
诸天残存的准圣本就不多,且大多身负重伤如慧觉佛主、命虚天帝或需坐镇一方如衍造天帝、战穹天帝。符合条件又可供调遣的,几乎…没有。
五圣与老子的意念在静谧空间中交织、推演,却一时难有定论。
而此刻,无论是阳城外砺剑待发的联军,还是那暗流汹涌、内部隐现裂痕的异宇宙军团,都并未察觉,一场关乎宇宙根本的、更加隐秘而危险的博弈,已然在无声处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