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音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眼角滑落,啜泣着道:“爸爸,不要走。爸爸……爸爸……”
林奕君接过妻子手中的湿毛巾放在女儿的额头上,握起女儿的手放在脸颊上处轻蹭。
陈与亦轻轻的抹去林奕君脸上的泪水,柔声的道:“奕君,崽崽发了高烧意识不清。”
林奕君望着女儿,愧疚到了极点。回道:“崽崽那个时候才三周零十六天。”
“才两周零十六天……”
“怎么会有记忆呢?怎么会有我抛下她的记忆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是我让崽崽留下童年心理创伤,是我!”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越发得哽咽,泪水颗颗滴落在女儿的手腕上。
妻子越是在一旁安慰,自己的心里越是痛苦。
女儿吃了退烧药,却一直高烧不退。
陈与亦望着体温计,轻声的道:“39.2度。”
林奕君:“我叫冠英过来。”
“别把我的崽崽烧傻了。”
黑暗的天幕逐渐升起深青,慢慢的变白。初升的晨阳洒下淡淡的金光,温暖而柔和。
林奕君一直守着女儿直到她体温有了下降的趋势,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陈阳起床后,才知道林梵音夜里发了高烧。
去卧室看过她的情况后,虽然松了心,但也有些生气。
回到客厅,便问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陈与亦:“她半夜两点多发的高烧,你姐夫又快到家了。就没有叫醒你。”
林奕君拿过用金丝玉帛包装的盒子,打开后,笑着道:“呦~小饼干呀~”
陈阳:“姐夫,崽崽特意为你做的,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呢。”
“你知道的,她没什么耐性的!”
“她还淋着雨回来的,就因为着急见到你。摔得浑身都是泥,头发也乱了。”
“回来没见到你,就一直闹情绪。怎么都哄不好!”
林奕君的脸上扬起慈祥幸福的笑容,整颗心被女儿的爱意填得满满。
女儿淋了雨,又摔倒了,却把这盒为她爸爸做的饼干保护得很好,可见她那时是多么的期待。
倒真是不舍得吃掉女儿做的这几块小饼干了。
林梵音:“爸爸。”
林奕君看着饼干出了神,却也立刻回应。
林梵音扶着楼梯,面色苍白,却是满脸的笑意。
林奕君:“醒了?”
起身快步的走到女儿身前。
林梵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醒了看到爸爸的大衣了,就知道爸爸回来了。”
林奕君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温柔的道:“还没有退烧。”
“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林梵音:“爸爸,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奕君扶着女儿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过毛毯盖在女儿的身上。
陈阳撩起林梵音的衣袖,见她身上的疹子不消反而起的更多。
林梵音打了一个冷颤,又咳了几声。
陈与亦将女儿的身上的毛毯裹紧了一些,问道:“宝贝,身上还痒吗?”
林梵音:“没有。”
陈与亦:“今天不能出屋子了哦~”
林梵音:“哥哥呢?他怎么还没有起床?是不是也生病了?”
陈阳:“没有。”
林梵音:“那就好。”
陈阳:“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林梵音嘟起嘴巴,微微的皱眉。
陈阳见她不愿意听,也便不再说了。
这孩子的脾气说来就来!
长大了,脾气也见长!
林奕君拿起一块饼干,问道:“好漂亮的小饼干,这是谁做的呀?”
“爸爸都不舍得吃了呢。”
林梵音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的回道:“也…也没有很漂亮了。”
女儿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神,泄露了她心底的雀跃。
林奕君咬了一口,嚼了嚼。
“咳~”
口腔内充斥着极其复杂且强烈味道,直冲嗓子眼。
活了四十七年,第一次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要不是女儿亲自做的,甚至怀疑饼干是被下了毒。
本能的想吐掉!
低眸间,见女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满怀期待的仰望着。
林梵音:“爸爸,好吃吗?”
林奕君:“好吃。”
实在不忍女儿失望,艰难的将饼干咽下去。
瞬间涌上一股恶心感,想吐。
林梵音将饼干递给陈与亦,开心的道:“妈妈。”
又拿起一块饼干,递给陈阳,继续道:“舅舅,给你。”
林奕君摇了摇头,疯狂的给两人使着眼色。
女儿回过头时,又立刻恢复无事发生的神情。
胃里翻江倒海,直往外涌。
“爸爸去喝口水。”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是强挤出来的。
不等女儿回应,猛的起身,迅速的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漱了漱口,缓了缓。
脸上不觉的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自顾自的道:“人才啊!”
陈阳走了过来,拧开一瓶冰水,笑着道:“你的宝贝女儿还要给你做呢。”
说着,将握在手中的饼干用力的捏碎。疑惑的道:“这也没有气味啊,怎么把你吃恶心了呢?”
林奕君打趣着道:“你尝一口试试。”
陈阳笑的推脱道:“不了,不了。”
“我难以想象这么精美的饼干,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林奕君:“真是个人才呀!”
喝了一整瓶的冰水才压下恶心感,回到客厅陪女儿。
林梵音抓着胳膊,脖子,肚子,后背,腿部,各种乱抓。
陈与亦:“宝贝,宝贝别抓了。”
“妈妈给你涂花露。”
林梵音点着头,回道:“嗯嗯。”
迫不及待的想涂满全身,驱除难以忍受的痒。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脱掉衣服,开口道:“妈妈,快一点。”
“好痒,好痒的。”
“好多好多的小虫在咬我的皮肤。”
陈与亦:“来啦~来啦~”
将花凝玉露涂在女儿身上,几秒钟便止痒了。
她舒服了,也就安静了。
林奕君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陈阳问道:“姐夫,你昨晚回来没有睡觉吧?”
林奕君:“嗯。”
“音音到了天亮才有点退烧,可她身上到现在还是很烫。”
“昨天晚上烧迷糊了总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