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台宾馆，于正国与谭春燕等人聊到了很晚。
对于第二天的两场遗体告别仪式，谭春燕考虑的很是周全，或许是因为她本身是女人，还是宣传口工作的缘故，列出的计划书很详细，各个流程和环节全部做了严谨的安排。
征求了于正国的意见后，决定侯云龙和高颖芝的遗体告别仪式分开举办，并且安置在殡仪馆两间独立告别厅，两边亲友可以先行各自祭奠，互不干扰。
侯云龙的告别仪式放在早上八点开场，总时长控制在半小时。
而高颖芝的时长控制在四十五分钟，这样就暗含着高颖芝的分量更重。
等侯云龙这边仪式结束，到场参加吊唁的来宾，几乎都会再去高颖芝的告别厅，而高颖芝的一些亲友未必会去参加侯云龙的告别仪式，这样的话，在人数上自然也能显示出高颖芝的重要。
场地布置上也做了区分。侯云龙厅的布置侧重因公殉职的公职底色，挽联、生平简介围绕岗位事迹。
高颖芝的告别厅，花束布设更繁密，遗像选用更柔和的生活照片。
仪式之中还设计了多处煽情环节，不只是梳理人生履历，还会播放逝者生前的部分影像。
谭春燕还特意安排于正国在高颖芝的告别仪式上发言，搭配低沉动人的背景音乐，这一点于正国也同意了。
对于演讲稿，司仪比较有经验，和秘书孙晓东进行了沟通，辅导孙晓东如何写讲演稿。
时间到了夜里十点半，众人才渐渐离去，孙晓东也把讲演稿送来给于正国熟悉，随后，屋内只剩于正国一个人。
于正国看着窗外寒冷的县城，终于拨出了江湖百晓生的电话。
他已经感觉到危机越来越近，不得不走这一步了。
电话接通，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很高兴为您服务，敢问是于省长吗？”
于正国脸颊微颤，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谁，一股压迫感袭来，还带着一种被扒光了的耻辱。
于正国没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一时间都想挂断这个电话，纠结的几秒钟后，对方又开口了。
“于省长，我等您这个电话等好久了，您能来电话，我很高兴，但也有些遗憾。”
“你是谁？”于正国终于开口了，却是问了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因为他内心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看光了却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感觉。
百晓生道：“在我这里，所有问题都是有价的，唯独这个问题，无价，其实也没必要问出这个问题的，不过我也理解您的心情，于省长是个连结发之妻都能杀掉的人，怎么会求救于我这种江湖人士身上。”
于正国又是一阵汗毛倒竖，这么隐秘的事他怎么会知道，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超过两人。
“你特么不会就是任忠堂吧？”于正国爆了粗口，忽然间觉得这是任忠堂自导自演的。
百晓生却是笑了，“你太瞧得起任忠堂了，的确，他是个狠角色，但他的脑子不太灵光，给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还把他自己搭里了，我作为旁观者，只能表示遗憾。”
“别跟我装神弄鬼的，”于正国又急了，“我敢肯定我认识你，因为我听出了你的声音是伪装出来的，既然你要伪装声音，你肯定是我认识的人，而且，你应该认识很多人。”
“是啊，我不否认，所以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我知道你，而你不知道我的感觉，很爽的，”
百晓生很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继续道：
“于省长，你要是没有别的问题，那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吧。”
“我问！”
于正国也不纠结他到底是谁，嘴上痛快了一些，就该办正事了。
“我要知道顾维明的秘密！”
“好啊，”百晓生轻松的答应，“本来这个秘密价值一百万的，可惜，你已经陷入了死局，所以，我可以给你打八折，明天一早八点，我会给你发个账户，打入八十万，我就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你给我打八折...”于正国差点背过气去，感觉到被侮辱了，这玩意还带打折的，而且这个人说自己陷入了死局，这种感觉如同被医生判了死刑似的。
百晓生道：“是啊，你觉得我是差钱的人吗？其实我就是喜欢看你们狗咬狗的样子，这种感觉更爽。”
你特么才狗咬狗，于正国想骂，忍了回去。
此时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真的是不差钱，他就是喜欢玩弄官场的感觉，或许这是一种人的癖好。
于正国从政一辈子了，感觉这是对官场的侮辱，可是，此时不是他计较这件事的时候了。
“你凭什么说我陷入了死局？”于正国不甘的问出自己的处境。
百晓生道：“很简单啊，因为你买晚了，而且你的对手是陆明远，你斗不过他的。”
“他长三头六臂了吗？”于正国恼怒道，“他不就是有顾维明和沈书华罩着吗？我拿住顾维明，还斗不过他吗？”
“斗不过，”百晓生笃定道，“你以为他是被顾维明和沈书华罩着的，实际上，他只是在走一条正道，按你们的话说，这就叫站队，可是，如果他被逼急了，走上邪道，别说你了，顾维明和沈书华都得跟他低头。”
“...”于正国再次无语了，在他觉得陆明远玩的都是歪门邪道，这个百晓生却说是正道，那么，陆明远要是真走邪道，又会是什么样的？
麻痹的，陆明远还是人吗？那不就是恶魔了吗？
于正国眼睛一转，问道：“如果我再买陆明远的秘密，我是不是就能斗得过他了？”
“你想我死吗？”百晓生反问。
“你也怕他？”于正国不由得笑了，语气里还有一股解恨感。
“怕啊，”百晓生叹息一声，道，“所以，我要留着他的秘密自保，我不会出卖这个秘密的。”
于正国听出对方的这句话是由衷的了，那么，自己的处境真的就到头了？就这么输了？
“我要买能斗得过顾维明的秘密！”于正国猛然嚎叫一声，如同要殊死一搏。
“于省长还是冷静一下吧，”百晓生淡淡道，“我手里的秘密斗不过他的，我说过了，因为你买晚了，三天前你要是找我，或许，你还会止损，高颖芝也不至于去死了。”
“那我还买它做什么？”
“你不好奇吗？”
“...”
于正国无语了，的确，即使斗不过顾维明，他也很想知道顾维明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百晓生总结道：“今晚再想想吧，想好了明早就按时打款，另外，打折商品不退不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