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测试数据出来后,整个研发团队都沸腾了。
这台400cc发动机,最大功率达到了47马力,最大扭矩38牛·米,0到100公里加速时间仅需4.2秒。
这个数据,已经完全达到了日本同级别发动机的水平,甚至在某些参数上还略有超越。
张薛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立刻给方阳打了电话:“方总,发动机做出来了!性能完全达标!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方阳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我明天就过去。”
……
第二天,方阳带着高小月和岳云帆,一起来到了张薛机车的工厂。
张薛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方阳下车,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忐忑。
“方总,您来了!”
“嗯,”方阳点点头,目光扫过厂区,“样机在哪里?”
“在测试车间,我带您过去!”
测试车间里,一辆搭载着新型发动机的机车静静地停在中央。
车身还是最普通的黑色,但发动机的银色外壳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透着一股精密机械特有的冷峻气息。
方阳走近,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台发动机的外壳。
说实话,他对机车技术懂得并不深,但作为一个投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方式——不是看数据,而是看人。
看一个团队在拿到钱之后,是慌乱地乱花,还是沉下心去死磕。
从进入厂区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
车间里的设备是新的,但地面上满是油迹和金属碎屑;工人们的工作服上都有磨损的痕迹,不是新换的;角落里堆着一摞一摞的技术文档,有几份还摊开着,页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
这是一个真正在干活的地方,不是用来给投资人看的样子货。
方阳站起来,对张薛说了一句话:“发动机启动一下,我听听声音。”
张薛愣了一秒,随即点头,招呼旁边的技术员把机车推到测试台上固定好,然后亲自坐上去,踩下启动踏板。
“轰——”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是那种散漫的机械噪音,而是一种密集、紧绷、蓄势待发的轰鸣,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旁边的岳云帆两眼放光,忍不住小声嘀咕:“卧槽,这声音……有点帅啊。”
高小月白了他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发动机的声线确实和普通国产机车不一样。
方阳听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张薛说:“测试数据报告发我邮箱,我回头让专业人员看一下。但我现在已经有一个判断了。”
张薛屏住呼吸,等待他说下去。
“这笔钱,没有白花。”
张薛激动不已,猛地站起来,声音有点哽咽:“方总……”
“别感谢我,”方阳摆摆手,语气平静,“下一步,你要开始考虑赛车队的问题了。发动机是基础,但要参加wSbK,还需要整车调教、赛车手、后勤团队,一整套东西都要搭起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知道。但我也告诉你,我给你的时间,不会比你预计的更长。”
张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方总。”
“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别自己扛着。”方阳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是技术型的创始人,但你不能只懂技术。赛事资源、媒体关系、赞助商对接,这些事情我来帮你,你只需要把车造好,把赛事打好。”
这句话,才是真正让张薛红了眼眶的那句话。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机车,见过太多投资人,有的只想着怎么快点套现,有的拿了股份就开始指手画脚,还有的干脆把钱当成控制他的筹码。
但像方阳这样的,是第一个。
他投钱,但不插手技术;他说话,但说的都是他真正需要的支持。
“方总,”张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
赛车队的组建,比张薛预想的还要麻烦三倍。
第一个难题就是车手。
国内玩机车赛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站上国际赛场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张薛花了整整一个月,跑遍了珠海、鄂尔多斯、上海三个主要赛车场,看了不下二十场地方级别的比赛,约谈了十几个车手,最终只挑出两个人。
一个叫林泽,24岁,广东佛山人。
这小子是ccc全国公路摩托车锦标赛连续两届的年度总冠军,风格极其激进,弯道超车是他的招牌动作——别人减速入弯的时候他还在加油,别人出弯提速的时候他已经甩开了半个车身。圈内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叫“弯道疯子”。
但林泽有一个致命的短板:体能管理一塌糊涂。国内赛事单场最多跑二十几圈,他撑得住。可wSbK一场比赛动辄三十圈以上,后半程对核心肌群和手臂耐力的要求是另一个级别。张薛看过他的比赛录像,后半段明显能看出刹车点在往前移,入弯动作也变得保守,说白了就是体力跟不上了。
另一个叫苏晨,26岁,内蒙古锡林郭勒人。
这个小伙子的履历有点特别——他出身赛马世家,从小骑马长大,十五岁开始接触摩托车,十八岁才正式参加比赛。起步晚,但进步快得吓人。他骑车的风格和林泽完全相反,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每一圈的圈速波动不超过零点三秒,雨战表现尤其出色。张薛觉得这跟他小时候骑马有关——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的人,对速度和平衡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但苏晨的问题也很明显:国际赛事经验几乎为零。他只参加过两次亚洲公路摩托车锦标赛,最好成绩是第七名。面对那些从十二三岁就开始在欧洲赛道上摸爬滚打的车手,他在赛道经验和心理素质上差了太多。
两个人都不是完美的选择。
但张薛觉得,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大概就是一种不甘心,一种拼了命也要往上够的劲头。张薛自己身上也有这股劲,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