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第一天回来,自然是要上朝的。
在龙椅旁,已经准备好了摄政王的位置。
那椅子精雕玉琢,竟然比皇帝的龙椅还要豪华。
甚至,为了给那椅子一个好位置,龙椅都搬到了侧位,反而把摄政王的椅子放在了正中心。
众臣子都同情地望向小皇帝,真可怜。
让人不忍心看。
然而下一秒,他们眼中的小可怜,就谄媚地询问摄政王。
“爱卿,这是朕专门给你准备的椅子,爱卿还满意吗?”
众臣子:好好好,论窝囊,还得是你!
桑晚讨好地盯着摄政王看,如果他还不满意,那就直接把龙椅给他坐好了。
又或者,现在就写让位诏书?
只要能哄得他开心,只要能苟住小命。
让她干什么都可以。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摄政王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冷意。
“陛下,这是想让史官记上本王一笔吗?”
桑晚脚下一软,脸上赶紧堆起讨好的笑。
“呵呵,摄政王误会了,朕不是怕你坐的不舒服吗?这凳子软,很舒服的,爱卿试试?”
“又或者,爱卿想试试龙椅?也可以的。呵呵......”
“好啊.......”摄政王语气幽幽。
桑晚心想,果然,果然是盯着皇位来的。
她这算是投其所好了吧。
她正准备去坐她为摄政王准备的那张椅子。
却听临渊道:“来人,把这凳子给本王撤下去,塞外将士艰苦,百姓们衣不果腹,尔等有何面目奢侈?撤下去充入国库,换成赈灾款。”
“是,摄政王。”
桑晚傻眼了。
把她凳子撤了,那她坐哪?
懂了,这是要羞辱她。
试想一下,朝堂上,摄政王坐在轮椅.....呸......龙椅上,发号施令,威风凛凛。
而皇帝,却只能站在他身后,点头哈腰。
要多羞辱有多羞辱,要多解恨有多解恨。
桑晚很上道,主动走到龙椅后,笔直地站在了那里。
小太监蒙了:陛下为什么要抢我的位置?
一室寂静。
众臣子皆是鼻观心眼观鼻,低头不敢发一言。
摄政王刚回来,自然要给小皇帝下马威。
这时候,谁上去触霉头谁就是傻?
死谏?不可能的,活着不好吗?
“过来。”摄政王磁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臣节俭惯了,陛下与本王同坐。”
好好好,一把椅子也要省是吧.......
桑晚:救命,你不要过来啊!
与他同坐一个龙椅,那不分分钟被他掐死啊。
“朕觉得,站着也挺.....挺好.......”
她算是看出来了,满朝文武跟她一样怂。
她丝毫不怀疑,就算自己被掐死在这龙椅上,他们也不敢放一个屁。
甚至,马上认摄政王为新帝。
摄政王一个眼风扫了过来。
“陛下,众臣子都在等你.........”
桑晚还想拒绝,可她不敢了。
“好,好的.......”
摄政王在龙椅上坐定,桑晚蜗牛一般移过去,坐在了摄政王身边。
龙椅很大,桑晚个子娇小。
两个人坐在一起,其实并不拥挤。
更何况,桑晚根本不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屁股。
因此,跟摄政王并未贴得很近。
两人之间至少有三个拳头之间的距离。
但是,摄政王的气场真不是盖的。
她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被男子的气息所覆盖,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惧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又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摄政王坐的姿势很随意,两只胳膊搭在龙椅两侧。
此刻的姿势,就像是把她环在怀里。
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面对此等绝色,难免心思浮动。
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只盼着快些结束......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底下纷纷有人开始递上奏章。
这三个月来,先帝去世,小皇帝没实权,实在是压了很多事情要处理。
如今,有能说话的人了,朝臣们自然前呼后拥地巴结。
先在摄政王面前得个好印象。
“启禀摄政王,江南有山贼......”
临渊声音冰冷:“剿了。”
“城南有瘟疫......”
临渊:“防疫。”
“西南水患.......”
临渊:“拨款。”
桑晚努力将身子缩小。
临渊气势太强,每每发出一个号令,她便跟着发抖一下。
不过,他如果做皇帝的话,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每一个决策,都做的快狠准。
回来的第一日,便立了威。
她的小将军,很优秀。
渐渐地,声音变得越来越远,眼皮越来越沉.......
桑晚一大早被叫出城迎接临渊,本就没睡够。
要知道,临渊没回来的这几个月,她都是一个月上一次朝的。
反正大臣们都知道,她既没兵,也没银子,上朝也没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她都是睡饱起床的。
此刻,听着众臣子们汇报的声音,竟觉得如同催眠仙曲,头渐渐歪了。
“摄政王,有一队兵马鬼鬼祟祟埋伏在城外,探营后发现,竟然是想要营救......不,是掳走皇帝陛下的,不知,该如何处置。”
摄政王眼眸冷了冷,这兵,八成是小皇帝的。
想不到,十年不见,当年的小太子也有了心机。
正欲发火,却感觉到一团柔软倒在了手臂上。
在众人的吸气声中,他缓缓转头。
皇帝陛下,就在众目睽睽中,倒在了他大腿上。
似乎是睡着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似乎连生气也不会了。
他偏头细细打量着腿上的小人。
明黄色的龙袍下,身影清瘦,看起来腰肢细软,不盈一握。
靠过来的小脸白皙透明,眉目如画,精致得不似这凡间之人。
玉帘上的珍珠落在脸侧,衬得那脸闪动着光泽,如同莲子般清香,诱人。
隐约间,还有淡淡奶香味传到他鼻中。
这小皇帝,真是勾人......
念头一起,临渊吓了一跳。
他真是昏头了。
小皇帝是男人。
更何况,还是仇人。
只是不知为何,却受不得他这模样被别人看了去。
他抬手,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小皇帝艳丽面容。
“退朝!”
......
大殿上,只剩临渊和桑晚二人。
临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小太子也是这般黏人。
有时候困了,就让他抱着,让他讲在战场上发生的故事,哄他睡觉。
这人,睡相还是这么不老实。
心中某个地方微微塌陷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父兄濒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唯有爬到权力顶峰,才能不被人左右。
这个位置,他要定了。
“临渊......哥哥......”
小皇帝口中呓语,让他有片刻失神。
临渊哥哥吗?
可惜,十年前的临渊已经不在了。
是姓桑的亲手杀死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