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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礼炮飞上天,发出绚丽的焰火,又一阵狗叫,惹来几个孩童在自家门口围观。

他们不解,爸爸妈妈说天没有完全黑,放花炮也看不着,这些人浪费炮仗。

大人的世界没那么单纯的想法,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嘶吼,吵醒了沉睡的村庄。

各家人出门探看,咒骂着哪里来的神经病发疯。清一色的奔驰聚集在一块,一下子激发了大家看热闹的本性。

“咚咚咚!”

我狠狠的敲响了大铁门,一想到这院里的一家人整天造谣生事,四处传播我妈是祸害精,害死婆婆又克死公公。这样的亲戚让我感觉到一阵厌恶,这种憎恶的情绪在内心滋生。

有人打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老女人脸,猪脑肥肠的模样,挑着眼角打量着我,十分有九分的刻薄之相。

没认出来,“你找谁啊,大过年的把我家门敲的哐哐的想干撒!你家人死了也莫这么急。”

我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一阵恶言,满嘴恶臭的口水相迎接。

我顿时憋了一肚子火气,我爸从后边走过来,直抒胸臆的骂道:“四海咋找了你这么个批怂当媳妇,大过年的嘴这么臭跟吃过屎(si)了一样。”

我很少见他这么彪悍,此时此刻的他很不像他。

“嗳哟,额当谁呢,原来是你啊,额说今儿早上门头在几个黑乌鸦死了妈一样嘎嘎滴叫,原来是你要来,怪不得让人这恶心,司登峰,你大过年的跑来是谁咋了。”

她讥讽的嘴脸,就像在说你家死人了。

我呼出一大口的白气,抬了抬手,顾易得了指示,点着一串炮仗扔进了院子。

“哎呀哎呀,四哥,我手滑扔错地方了。”

突然乍响的炮仗惊动了屋里人,一个个赶着跑出来,大人小孩加起来七八个人。

老女人同样被惊吓到了,一下子尖叫着跺着脚,“你喔皮眼出气的,看不着那是人家里。”

顾易贱嗖嗖的夹着嗓子,“哎呀,老大姨,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辣。”

他扮怪的模样,引的其他人哄堂大笑,老女人见七八个小伙子,又不敢动手,对着赶出来的家人诉苦,“哎呀,一群年轻人欺负上一个老婆子了。你们赶紧报警,把这着哈怂让警察抓走,在监牢关上一辈子。”

其他人看到这群健壮的小伙子,顿时没了脾气,搀扶起老女人用嘴斥责着没道德。

一阵喧闹,惹得围观者嗤笑。

我开门见山的说:“各位叔伯阿姨,我们今天不是来闹事儿的,没必要有这么大的恶意。您看,这后面的茅台好礼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谁啊?”

老女人叉着腰,偷瞥了一眼摆在地上的贵重礼品,丝毫没了刚才的无理取闹样。

司登峰冷哼一声,“看不出来这是额娃,难不成是你爷。”一句话气的老女人指着我爸的手指乱晃,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实在没好到哪里去,当初我爸就是因为揍的这女人的丈夫才进的局子。

这家人呢,是我爷他弟的儿子一门,算起来我得叫这老女人一声堂婶。

也是从司晴的嘴里我才听说了一番,这家人凭借考上公务员“好儿子”,四处炫耀好不威风。

我本想着如此折腾一番,让大家看看他们的笑话把礼物一送就算了。但是……

“他是什么玩意儿,还想当额爷。你一家子真不要脸,司登峰你大你妈咋死的你不知道啊。”老女人受不得周遭邻里异样的眼光,突然破防对着我爸大骂。

“还有你”老女人指着我的鼻子,“你妈是克星,把喔一死应该很。”

“给狗也不给你,什么东西。”

我转身一脚踢散堆积的礼品,红色的茅台酒瓶倒在地上,散落的碎片比鲜血还红。

一群人看热闹哈哈大笑,气的老女人脸红脖子粗的。

“都弄求撒嘞!龇牙咧嘴的干撒!”

我的堂叔挡在前头,他穿着朴素,两手黝黑,“有话好好说,让人看笑话呢。”

难得听到一句人话,我把满腔气愤压了下来,奉上虚假的笑容,乐呵道:“来都来了,也算见着所谓的长辈了,不过呢,我看有些长辈可真没个长辈的样子。”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在老女人身上扫过,“大过年的,张嘴就骂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没教养。”

老女人被我这话噎得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反驳,堂叔怕是再丢人,赶紧拉了拉她。

“侄娃,有话好好说,别跟长辈置气。咱都姓司莫,你说难听的话大家面上都不好过。”堂叔打着圆场。

我冷笑一声,“叔,我敬您是长辈,叫您一声叔,您倒是会和稀泥,难过,那就不要过。屁大点的村里谁不知道你和我爸不对付,还以为我真是来给您拜年的。这么多年,您一家四处造谣生事,这像话吗?”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交头接耳起来,显然对这家人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

老女人听我这么说,又跳了起来,“你个小兔崽子,敢教训起我来了!”

我双手抱胸,“我这可不是教训您,我只是实话实说。您要是真有长辈的样子,也不会让人这么看笑话。”

老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也说不出话来。

“要我说啊,让你儿子好好工作,别丢了那来之不易的公务员岗位。”

我看目的达到,放下一句狠话,便带着人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干瞪眼。

用不了多久,他们会想起我今天的话。

……

半小时前。

我刚从大伯家出来,看见顾易控制着车灯闪了闪,摆着手让我上车。

“顾易,到麻烦你的时候了。司高军,在宝鸡当公务员,我把信息发给你。”

顾易沉思一下说道:“没事儿,让杜文处理,他爸在宝鸡人社局工作呢。虽然搞不了大动作,穿个小鞋还是不成问题。”

说完,等我把司晴发过来的资料转发给他,他直接打电话给他伙计杜文。

简单的寒暄完,杜文在电话里吐槽道:“让我办事儿没问题,让你姐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你那酒吧还用我姐照顾,卖那么多假酒哪里赚的少了。”

“放屁,谁让你管酒吧了,那可不在我名下,科技公司那事儿通融一下,这次创业要是再不成,我爸真让我下乡当驻村干部去了。每天对着黄土地,我想想就发愁。”

他们之间达成了一些交易,说笑间恢复了平时嘻哈的模样。

收起杂乱的念头,我从后视镜最后望了一眼逐渐模糊的村庄,再看看我爸低声和我后妈交谈的模样。

似乎,他曾经的某些遗憾在这个大年初一得到了满足。

回到这里,只是我的一时兴起,可阿姨和我看到这么一个破碎的家,对司登峰的不容易更多了几分体谅。

豪华的车队向着县城驶去,窗外的露出斑驳夜色,热闹的大年初一拉开帷幕。

回来的时候又路过母亲和司酥的坟墓,我按着喇叭响了一声,鸣笛声在夜里回荡。随着夜色撩拨,生出涟漪,惹来几缕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