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设备开机后的第四天，周研究员已经积累了大量通讯记录。
他把所有截获的信号按时间和频率分类整理好，从中梳理出了几个固定的通讯规律。
陈凡坐在指挥室里听完了周研究员的汇报。
周研究员说道：“大鹰跟血牙那边的通讯我已经摸清楚规律了。”
“每天早上八点和晚上六点各一次例行联络，后勤调度不定时但都在白天。”
“告密者的通讯就没那么规律了，有时候一天一次有时候两天一次，但每次都是在听到基地有大动静之后才会主动联络。”
陈凡说道：“也就是说只要基地有大事发生他就会报告。”
周研究员说道：“对！如果我们放一个假消息出去他肯定会报告给大鹰那边。”
“到时候我就能把他的声音完整录下来跟基地里的人对比，一个一个过总能找到是谁。”
陈凡想了想说道：“那就放一个假消息。”
他把白黄叫了过来当着几个人的面说道：“明天凌晨四点出动破军机甲和全部灵能狗去东边执行侦察任务，基地会空虚大约四个小时。”
“让各大队做好出发准备。”
白黄愣了一下但看到陈凡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这是个假消息。
他说道：“明白了，我去安排。”
陈凡又补了一句：“这个消息暂时不要通报全基地只让各大队长和后勤处知道就行。”
“参与行动的人员名单也先别定下来。”
白黄点了点头出去了。
消息放出去之后陈凡回到指挥室戴上监听耳机。
耳机里安静的电流声滋滋响着，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异魔的吼叫，但没有人声。
等了大约两个半小时耳机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声音在用大夏语报告，声音压得很低：“基地明天凌晨要出动所有机甲和灵能狗去东边执行任务预计四个小时，基地内部空虚。”
“具体目标不明，但他们把动静搞得很大应该是重要的行动。”
陈凡的手指在耳机上敲了一下。
上钩了。
周研究员立刻开始录音。
那个声音说完就断掉了通话时间很短前后不到三十秒。
但这种短促的通话反而更有利于声纹鉴别，因为话越少特征越明显。
周研究员把录音导入电脑开始做声纹对比分析。
基地里所有人的声音档案之前已经录入系统了，对比起来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周研究员指着屏幕上的匹配结果说道：“后勤处文员赵成，声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基本可以确定是他。”
陈凡看着屏幕上赵成的照片。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面相普通，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基地干了半年平时负责物资登记和文件收发，从来没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白黄看到照片之后说了一句：“是他？”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话不多人挺老实的，见面还经常点头打招呼。”
陈凡说道：“越老实越好隐藏。这种人放在后勤处谁会怀疑他？”
他没有惊动赵成，让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赵成下午照常去食堂吃饭跟同事聊天，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傍晚的时候猎豹从外面传回消息：“陈总，李斌到了。”
“他开着两辆卡车进的异魔世界，说是要去矿区看看。”
陈凡说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猎豹说道：“进基地转了一圈之后没往矿区去，绕到基地北边的一个小山沟里停下来了。”
“他在那里用通讯器跟什么人联系，距离太远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他打完电话之后没走就在原地等，像是约了人见面。”
陈凡说道：“继续盯着，看看谁来找他，把到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天黑之后猎豹又传回消息：“有人来了，看着像是大夏那边的人穿便装开一辆黑色越野车。”
“他跟李斌在山沟里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李斌给了他一个箱子，他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了然后开车走了。”
陈凡说道：“能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猎豹说道：“天太黑了看不清脸，车窗还有贴膜。”
“但那人走路的姿态我记住了。”
“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应该是个经常坐办公室的。”
“而且他下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跟李斌说话提到了一个名字。
“王征！”
“他说‘王征让我们小心中间人死后可能被盯上’。”
陈凡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能在这个语境里被提到的人，地位肯定在副部之上或者是同级别的。
陈凡说道：“你继续盯着李斌不要让他跑了。”
“那个开车的人走了就走了不用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猎豹说道：“明白。”
陈凡挂断通讯之后坐在指挥室里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成是副部的人帮副部盯着基地的动静。
李斌是大鹰在大夏的物资中转站负责人跟副部有关系。
副部的秘书来跟李斌接头提到了王征。
王征很可能是副部上面的那个人或者是跟副部平级的另一条线。
陈凡拿起通讯器说道：“白黄，明天凌晨的行动照常进行，但出动的不再是机甲和灵能狗。”
“赵成那边盯着别让他跑了，李斌那边让猎豹继续盯着等我命令再动手。”
白黄说道：“明白了！要不要先把赵成控制起来？”
陈凡说道：“不急，等我先把王征是谁搞清楚了再说。现在抓了赵成只会打草惊蛇。”
白黄说道：“那明天的假行动还搞不搞？”
陈凡说道：“搞！让机甲和灵能狗正常出动往东边走一截再回来。”
“让赵成以为他的情报是真的，让他继续放松警惕。”
白黄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赵成、副部、秘书、李斌、王征。
这条链上的每一个人他都知道是谁了。
现在就等明天把所有人串起来一起收了。
陈凡走出指挥室站在操场上吹了一会儿夜风。
远处破军机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六只灵能狗整齐地蹲在机甲旁边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赵成住的那排宿舍灯已经灭了看起来睡得很早。
陈凡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回了指挥室。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但他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