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火焰在车辆残骸上噼啪作响。
基地里的人正在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全部搬回去。
白黄一夜没睡，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
他站在战场上清点战果。
两辆被炸毁的装甲车，一辆还能开但履带断了需要修。
四挺重机枪，十几支步枪，大量弹药，还有一台完整的通讯设备和两箱文件。
缴获的大鹰步枪被送到周研究员那边让他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
弹药被分发给各大队，虽然不多了但至少比空手强。
陈凡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
领主级异魔带着异魔群消失的方向，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青鸟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陈总，昨晚那个领主级异魔，我近距离看了一眼，跟之前那只巨型异魔完全不一样。”
陈凡说道：“哪里不一样？”
青鸟说道：“它有智慧。”
“它站在那里看着战场的时候，眼神不像野兽，像是在评估局势。”
“它看到大鹰的人撤退了，就没有让异魔群追，而是直接带走了。”
“它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
陈凡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接观察到领主级异魔的行为，跟之前那些只会闷头冲锋的普通异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凡说道：“那个引导装置能稳定联系上它吗？”
青鸟说道：“昨晚联系上了，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巧合。”
“当时那个频率正好匹配上了，如果再让我试一次我不一定还能连上。”
陈凡说道：“让周研究员继续研究，一定要把这个频率锁定。”
上午的时候，白黄把战果统计出来了。
白黄说道：“缴获步枪四十二支，弹药三千多发，重机枪四挺，手雷两箱，通讯设备一套，文件两箱。”
陈凡说道：“人员伤亡呢？”
白黄说道：“昨晚死了十七个，伤了四十多个。”
“大鹰的尸体我们没数，但至少五六十具。异魔的尸体也有几十具，是被大鹰打死的。”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十七个人死了，四十多个伤了，这个损失不小，但跟战果比起来是值得的。
他说道：“把阵亡的名单整理出来，报给统帅。抚恤金从我们的晶石储备里出。”
白黄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统帅的加密通讯到了。
统帅说道：“听说你们昨晚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陈凡说道：“运气好，借了异魔的手。”
统帅说道：“你把过程的详细报告发给我，我要看看那个引导装置的效果。”
陈凡说道：“装置还在研究中，周研究员说改进版很快就能批量生产。”
统帅说道：“好！另外，那个副部我查到了更多线索。”
“他不只是给大鹰报信，他还在帮大鹰往异魔世界运送物资。”
“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资金往来记录和通话记录，但还缺一个人证。”
陈凡说道：“谁？”
统帅说道：“一个跟他直接对接的大鹰联络人。如果能抓到这个人，证据链就完整了。”
陈凡说道：“约翰逊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统帅说道：“约翰逊还在你们手里吗？”
陈凡说道：“昨晚放回去了。”
统帅说道：“你那边先稳住，把基地修复好，把引导装置搞出来。等时机到了我会通知你。”
通讯挂断了。
陈凡走出指挥室，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忙碌的人们。
有人正在修围墙有人正在搬运物资有人正在清理尸体。
整个基地像一个巨大的工地，乱糟糟的但充满了生气。
白黄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说道：“统帅怎么说？”
陈凡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道：“他说我们干得漂亮。”
白黄笑了一下说道：“确实干得漂亮。”
陈凡说道：“但接下来会更难。麦克跑了，他肯定会回去搬救兵。”
“下次来的就不是四百人了，可能是一千，可能更多。”
白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陈凡说道：“修好围墙，搞出装置，做好备战。然后等统帅的信号。”
他放下水壶，看着远处的天空。
暗红色的云层在缓慢移动，偶尔有一道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荒野上的一片土地。
陈凡说道：“这只是开始。”
这一天，基地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
围墙在修，黑晶炸弹在生产，引导装置在调试，缴获的装备在分发。
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下午的时候，周研究员从实验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设备。
他跑到陈凡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成了！我做出了一个便携式的信号接收器，可以检测到领主级异魔发出的灵能信号。”
“只要它在十公里范围内，我就能定位它的位置。”
陈凡接过那个设备看了看，外壳还很粗糙但指示灯已经在闪了：“能反向定位吗？”
周研究员说道：“目前只能接收不能发射，但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做出便携式发射器。”
“到时候我们就能随时随地跟异魔头领沟通了。”
陈凡把设备还给他说道：“抓紧时间做。”
傍晚的时候，基地的围墙终于修好了。
虽然没有原来的结实，但至少能挡一下视线和流弹。
白黄让人在围墙外面挖了一道壕沟，虽然时间仓促挖得不深，但总比没有强。
陈凡站在围墙上，看着夕阳下的荒野。
暗红色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了血色，远处的地平线上空荡荡的，没有大鹰的队伍没有异魔群，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陈凡从围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今晚加餐，让大家吃顿好的。”
白黄笑了一下说道：“我去安排。”
这一天晚上，基地里难得的有了笑声。
火堆烧起来，肉煮起来，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吹牛。
陈凡没有参加，他坐在指挥室里，看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四个大鹰基地的位置。
晶石山脉、腐蚀沼泽、巢穴群东侧、深处未知区域。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一个一个啃下来。
因为这里是异魔世界，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