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麦克到了。
他不是偷偷摸摸来的,是大张旗鼓来的。
远远就能看到一支车队从西北方向开过来,烟尘扬得老高,像是在宣示武力。
陈凡站在基地的废墟上举着望远镜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辆装甲车,车顶上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后面跟着五六辆卡车,车上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再后面是几辆补给车和一辆通讯车。
整个车队排成一条长龙,在暗红色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扎眼。
白黄站在陈凡旁边说道:“比约翰逊说的还多,至少四百人。”
陈凡放下望远镜说道:“约翰逊说三百,实际来了四百。”
“看来麦克不仅想接手这个任务,还想顺便把我们给灭了。”
白黄说道:“我们能扛住吗?”
陈凡说道:“正面扛肯定扛不住,但我们可以不跟他正面打。”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回了基地。
大鹰的车队没有直接开到基地门口,而是在约翰逊原来的营地旁边停了下来。
两伙人汇合了,约翰逊的人跟麦克的人明显不是一拨,扎营的时候都隔着一段距离。
麦克到达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送信。
送信的人站在基地入口,态度比约翰逊的人差远了:“麦克上校说了,给你们两个小时收拾东西滚蛋。两个小时后他没见到你们撤走,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白黄说道:“你们约翰逊少校呢?”
送信的人说道:“约翰逊少校已经被解职了,现在这里由麦克上校全权指挥。”
白黄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陈凡。陈凡微微点了点头。
白黄说道:“我们知道了。”
送信的人转身走了。
白黄回到基地里说道:“麦克比约翰逊难缠多了。”
陈凡说道:“预料之中。约翰逊是来谈判的,麦克是来打仗的,态度能一样吗?”
他转向通讯器说道:“周研究员,你那边怎么样了?”
周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搞定了!我不仅复制了那个装置,还改进了它。”
“现在我们的版本不仅能用同样的频率发射信号,还能接收异魔发出的灵能信号。”
陈凡说道:“能跟异魔头领直接对话了?”
周研究员说道:“理论上可以。但我们需要一个领主级的异魔在附近才能测试。”
陈凡说道:“马上就会有了。”
他挂断通讯,对白黄说道:“把黑晶炸弹全部布置到基地外围,埋在地下用碎石盖好,引线拉回基地里面。”
“不用全部埋,留五枚机动使用。”
白黄说道:“你想用地雷阵?”
陈凡说道:“对。他们不是有装甲车吗?让他们的装甲车先尝尝黑晶炸弹的威力。”
白黄转身去安排了。
两个小时后,麦克的人准时动手了。
他们没有派人来劝降,直接开了火。
两辆装甲车打头阵,车上的重机枪对着基地的围墙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碎石和木头上打得碎片横飞。
后面跟着大约一百名步兵,排成散兵线向前推进,火力压制做得非常到位。
陈凡在指挥室里看着态势图说道:“白黄,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白黄蹲在前沿的掩体后面,盯着越来越近的装甲车。
大鹰的战术很标准。装甲车开路压制火力,步兵跟进清扫。
如果基地有足够弹药,这种打法并不难破。
但基地现在除了黑晶炸弹之外没有任何远程火力。
装甲车推进到距离基地大约一百五十米的时候,陈凡在通讯器里说道:“引爆。”
白黄按下了引爆器。
第一枚黑晶炸弹埋在基地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正好在装甲车的行进路线上。
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地面猛地抖了一下,一团白光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
走在前面那辆装甲车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个轮子朝上还在空转。
后面那辆装甲车紧急刹车,但爆炸掀起的碎石砸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大鹰的步兵被爆炸震倒了一片,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后跑有人在喊医务兵。
指挥室里,陈凡看着大鹰的阵型被炸散,但表情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麦克不会因为损失一辆装甲车就撤退。
果然,麦克很快重新组织了攻势。
剩下的那辆装甲车绕开了爆炸区域,步兵分成两队从两侧包抄,不再走直线。
白黄在通讯器里说道:“他们学乖了。”
陈凡说道:“没事,我们还有九枚。”
战斗从下午一直打到天黑。大鹰的人推进了三次,三次都被黑晶炸弹逼退了。
他们损失了一辆装甲车和大约二十名士兵,但基地外围的炸药也消耗了一半。
天黑之后,麦克的人暂时停火了。
营地里亮起了灯光,看起来像是在休整。
但陈凡知道,麦克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天黑之后反而是更好的进攻时机。
他们有夜视装备,而基地这边没有。
陈凡在通讯器里说道:“青鸟,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青鸟说道:“准备好了。”
陈凡说道:“等他们再进攻的时候,你从侧面绕出去,用那个改进过的引导装置试试能不能跟异魔头领联系上。
如果联系上了,就说大鹰的人在屠杀异魔,让他们来报仇。”
青鸟说道:“明白。”
夜色越来越深。
大鹰营地的灯光突然灭了。
然后黑暗中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白黄蹲在掩体后面,听着黑暗中越来越近的发动机声。
他握紧了手里的引爆器。
夜色中,大鹰的装甲车开始加速了。
车灯突然全部亮起来,刺目的光柱直射基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重机枪的子弹就扫了过来,打在掩体上噗噗响。
白黄低着头喊道:“他们来真的了!”
陈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稳住,让他们靠近。青鸟那边还需要时间。”
白黄咬了咬牙,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的呼啸声尖锐刺耳,但他没有动,他在等那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