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不知道这种机制是如何形成的,但绝对透着诡异,这就要求,不管是钢铁生产企业还是铁矿石生产企业,互相之间必须是团结一致,任何一家妥协退让,都是整个行业来承受。
这个就整个行业能不能做到齐心协心,团结一致,只要中出了一个叛徒,就是大家一起吃亏。
而这个损失还非常巨大,因为铁矿石的进口量是以亿吨为单位的,可以说,哪怕是一个小数点的变化,反映到总量上,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个机制对于内斗属性点几乎点满的华夏来说,极不友好,因为东倭、南韩的大点的钢铁生产企业就二十多家,小企业没有资格来参与这个长协价谈判。
而国内大大小小的钢铁生产企业上千家,光有进出口资质的五百多家。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取得一致,甚至不乏有企业通过恶意提价的方式坑其它企业。
比如一个比较小型的钢铁企业一狠心,把价格提的很高,反正它的需求量小,亏也亏的少,但是反映到那些超大型企业上,就成了巨额亏损。
更不用说还有企业跟对方有别的利益纠葛,可以通过堤内损失堤外补的方式,来弥补自己因此产生的亏损。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负责谈判的人员收取了对方的好处,这个很容易的,特别是国内很多钢铁企业都是国有,负责谈判的人只是企业里面高管,只要稍微收取一点好处,就有可能出卖国家利益。
而且他这个出卖,表面是只出卖自己企业的利益,实际上却是整个亚洲钢铁企业的利益。
或者至少是华夏钢铁企业的利益,因为据杨辰所知,好像东任或南韩的那些企业,基本上都是这三家铁矿石生产企业中有股份。
江宏图接着说道:“有感于以前的乱象,某钢代表国内钢铁生产企业与对方谈判,连续失败,部里有意让我牵头,制定方案和策略,拿出一个比较好的机制,想法把铁矿石的采购价降下去。
这个工作,说真的,我是一点思路都没有,连从那下手都不知道。
国内那些钢铁企业你也知道的,个个都是大爷,别说我们商务部了,就是发改委,也照样约束不了他的。
本身是央企的就不说了,人家至少也是副部级,就算是那个地方国企和私企,商务部照样拿它们没办法。”
杨辰知道钢铁企业由于投资规模巨大、产值和带动效应强,同时也是地方税收的主要来源,个个影响力都非同一般。
商务部又不是什么强力部门,刚刚组建没几年,手里都有什么权力还没有摸清呢,自然管不了这些大爷。
这个工作交给江宏图,江宏图还真没有办法。
首先,他管不了这些企业,而且这么多企业,也很难协调;
其次,他对钢铁行业也不够了解,连情况都不清楚,怎么制定有效策略。
最后,他也不懂国际谈判或商业谈判,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连谈判规则都不懂的人,去谈判只是自取其辱。
国内什么事,一般都是领导说了算,如果不是太专业的事,或者领导足够睿智,那就能做出比较正确的决策。
可如果非常专业的话,或者领导的能力有欠缺,那就别指望这件事能办好。
就像把这件事交给江宏图负责,江宏图有这个能力吗?
而且内奸的伤害永远比外患更严重,更直指核心。
杨辰就记得,三大矿企中,有一个牵头负责谈判的人,以曾是国内某国企的,对国内这些套路再清楚不过了,通过老乡会等形式,把国内这些钢铁企业的高层或负责谈判的人,关系都打通了。
这种情况能谈好才怪呢。
但是就在杨辰准备给江宏图出谋划策的时候,杨辰突然想到,有点不妥。
一来,这件事现在有没有发生,杨辰不敢肯定,对于具体的发时间,杨辰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在奥运会之后。
现在还有点早,如果还没有发生,提醒也没用。
二来,就算有,杨辰怎么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这个跟其它的不同,糊弄外国人,杨辰可以装成很有背景的样子,别人以为他是从国家拿到的某些信息。
但是对江宏图他们,这种虎皮就有点不太好使了,杨辰只能解释成是从国外得到的信息,但你跟国外有这么深层次的来往?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杨辰觉得,这个信息还是很有价值的,平白无故的,他跟江宏图关系又不是多好,凭什么告诉江宏图。
到时候凭借这个,江宏图能不能谈下铁矿石的价格不好说,但至少能对上面有所交差。
对杨辰又有什么好处了。
想到这里,杨辰决定反向pUA江宏图一把。
于是杨辰很认真地对江宏图说道:“江部长,说句您不爱听话,现在上面基本上定下来把这件事交给您了,您要是一走了之,是不是有点临阵脱逃的意思?”
“就算你能离开,可你们领导要是向上面反映一下,你这可就定性了呀。”
“对工作怕苦怕难,连尝试都不敢尝试一把,您要是落个这样的名声,以后可就别想被重用了呀。”
“难道您不想进常委了?不想承担重要工作了?还是说您想早早去上议院或下议院混日子?”
杨辰这么一说,江宏图脸色顿时一变。
杨辰的提醒说中了他的内心,他也隐约有这样的担心,只是总觉得如果能够回到地方,上面再有人照顾的话,应该不受什么影响。
但省里调整人,也是要通过国家组织部批准的,如果自己真落个这样的名声,但凡后面有所调整,就有人能拿这个来狙击自己。
甚至可以说,这个帽子会永远扣在自己头上,再也翻不过来。
真到这种地步的话,自己只能提前养老了,什么雄心壮志都别提了。
看来自己不仅不能离开,反而还得好好努力,尽量把这个工作拿下来,可是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呀。
所以还得请教眼前这个家伙,至少他比自己看的要透彻,也更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