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灵宝天尊直到现在也不是很理解……
那些完全诞生自秩序覆盖范围之外，本该和稳定之类的形容词没有任何交集的东西，亚当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甚至反过来把对方包容了的。
其实这恰恰是亚当能够包容他们的最大原因，当时的亚当是以物自体不可知为桥梁将这些东西容纳吞并的。
三清或者其他类似者的道，看看彼岸就知道了。
对外来尽知尽占，对过去完全覆盖，超脱光阴自成圆满，在自身的圆满范围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是他们的圆满，他们的混元。
而亚当不追求这一点，我自成我道，万道能学多少学多少，学不会的部分能拿着用就行。
按理说这种态度是成不了圆满的，但亚当不是一步步把这些不可尽知的东西打磨的尽知的圆满，而是把这些不可尽知但圆满的东西囫囵吞了。
所以问题就从如何把一个不可尽知的东西打磨到圆满这种悖论，变成了如何将不可尽知吞并而不消化不良，亚当给出的答案就是物自体不可知。
前者不解决悖论就不能超脱，达到那个可以实现悖论的境界，后者却只要念头通达。
当然了，亚当自身的特殊性也占其中一部分原因。
其他人就算念头通达了也只能影响自己不产生反应，那些囫囵吞下没有被完全掌握的东西依然会对自身造成污染。
但亚当不吃污染，所以只要自己念头通达了就可以拿来用了，别人学不来的。
看着轮廓之外只剩最后一点痕迹的灵宝天尊，亚当深吸了一口气。
“天尊，弟子——”
其实最开始从灵宝天尊这边知道这些具体情况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个问题的。那就是在混元稳死没商量的情况下，为什么这些混元还会继续组织对污染的清缴和排除，不断抗争。
但他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类似的情况过去又没出现过，最开始三清估计也在排查原因，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开始抗争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而且道虽然有个顺天应道的理论，但也不是让人摆烂等死，要真那样的话人还修炼个什么劲、求个什么长生了？
主观能动性在道这一概念当中也是被不断强调的。
三清是道的人格化，不是无知无觉的概念，就算是真的必死也不可能干坐在那等死啊。
因此现在看着灵宝天尊，亚当一时间也没什么能再说再问的了，只能无语凝噎。
“休做这般姿态……”
灵宝天尊的声音幽幽传来：
“道灭不可避免，但我等又不是现在就要去死了，哭丧也好，鼓盆而歌也罢，都不必这么着急……”
虽然外面概念的影响不可避免，但那些核心概念都在诸界之海中心，三清真要出事也要等影响传到那里才会出事。
只能说这个过程对比三清存在的时间而言很短很短，并且必将到来，所以他们已经开始在做类似于交代后事的事情了。
但实际上真要等，那也有的好等呢。
诸界之海的范围何等广阔，而且他们的抗争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可以把污染推进的速度延缓，将最终时刻向后推迟。
亚当：？
“哦，我还以为……咳，那没事了，天尊走好。”
想明白的亚当擦了擦眼角，不过眼前的灵宝天尊已经只剩下虚影了，所以亚当也不是很清楚灵宝天尊是否听到了他最后的道别语。
将灵宝天尊的虚影收起，亚当放眼望去，这一世之尊世界竟给他一种爸妈都不在家的畅快感。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眼下清醒且能随意活动的彼岸就剩下他一个了……
“就该恢复算力了。”
亚当的大半意识回归本体，继续向着混元前进的脚步，分身们削减后又临时出借的部分算力回归，诸界之海外的诅咒亚当也继续活动并传回信息。
“诶？不是——这让我怎么搞啊？”
算力猛跌又猛跌，重新沦为分身的迪迦忍不住有些傻眼了，看着自己本来就拮据的算力，再看看那三道虚影。
本体该不会要让他靠着这点算力，顶着自己的大号之外，还要维持三清这三位彼岸古老者的小号吧？
这谁能受得了啊？
“你有什么好怕的？”
发现自己算力出借后的这段时间里天条自主运行，但依然还算是在正轨上运转，并没有出什么岔子，诺亚的声音体现出他心情还不错。
天条的意义在于让人不犯天条，而不是抓完你的抓你的，不断对仙神横加审判。
眼下这个情况说明他之前努力打造天条并且宣传的做法是正确的。
连话语的尾音都带着雀跃的上扬，诺亚道：
“你甚至都不用和人打架，三清一起往那一坐，哪个彼岸看到你们还敢不跑的那是这个b(￣▽￣)~”
这个世界最古老的三位彼岸、最古老的三件彼岸神兵联手，就算是彼岸也一样要死，毕竟过去的彼岸也不是没死过，顶多就是死得不够彻底而已。
但当时出手的是谁，现在要出手的又是谁，谁敢保证三清联手真的打不死彼岸？
要是真有哪个彼岸能被三清围殴而死，那真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迪迦一摸下巴，好像是这么回事……但这份力量终究是虚假的，他没法真的发挥出来啊，他的心当然虚得很。
三清给他留下的号是彼岸顶配号，他也有操作这些号打出彼岸顶配战力的能力，但现在算力不足啊，别说三个了，一个都不行。
而且……
“三清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威胁别人啊？那不是明晃晃地吸引火力吗？”
三清如果表示出要做减求空超脱的念头，任何打着同样主意的彼岸绝对都会联起手来阻止他们，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单独和三清竞争是必败无疑。
而阻止三清超脱并没有和三清打架那么艰难，只要把三清做减求空的对象找到弄死就行了。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诺亚的话语中满是微妙：
“你难道要做减求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