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希拉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复杂情绪化作了浓浓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
是了，这才是真祖，诞生于皇冠的奇异存在，就仿佛将“服从”与“契约”刻入了存在根本。
实力的提升，位阶的跃迁，似乎并未改变她最核心的某种“本质”。
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指挥控制真祖？
克希拉摸了下头顶的皇冠，心想回头无聊的时候自己也弄一个这样的仆从。
冰霜龙神也愣住了，巨大的龙瞳中满是迷惑，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敬畏，不仅是对真祖实力的敬畏，更是对眼前这种超乎它理解的“关系”与“秩序”的敬畏。
林昊看着眼前跪伏的身影，眼中的冰冷稍稍化开，化作一丝复杂的深意。
他伸出手，手掌并非去搀扶，而是轻轻地，按在了真祖低垂的头顶。
触手一片温凉，皮肤下那流转的光暗纹路传来微弱的、和谐的搏动。
“起来吧，你做得很好，是超乎预料的好。”
“谢主人。”
真祖依言起身，静立一旁，姿态恭顺如昔，只是身上那无法掩饰的外神气息，让这份恭顺显得更令人心悸。
真祖的态度与选择，让林昊心中最后一丝因其实力暴涨而产生的细微波动，彻底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与隐隐的欣喜。
这次成功，不仅仅是击败了一个强敌、收获了一枚重聚的神格、增添了一位外神级的战力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经验。
一种极其宝贵的、关于如何让其他的仆从，在不脱离控制或保持忠诚的前提下，安全、有效地融合适配的高阶神格，踏上晋升外神之路的——可行性经验！
但是真祖的情况很特殊。
林昊心念电转，她的本质与那位光有着深刻联系，所以能够承载、融合圣光神格而不产生毁灭性冲突，反而形成了更高层次的光暗同辉。
这其中，适配性是关键中的关键。并非不可复制。
他的目光，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这场战斗可是有无数的观众的，只不过远离了战场没有受到波及罢了。
王思琦。
“她现在，缺少的就是一枚适合的神格。”林昊心中暗忖。
当然，林昊知道那枚“适合”的神格大概在哪里。
虫神之心，在林昊的手上。
只不过目前还有需要，不能分离出来。
在找到替代方案之前，不宜轻动。
否则能否维持大魔神和死亡神格，将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林昊的思绪延伸开去，“是时候，去回收死神之剑的其余部分了。”
领主皇冠能成就一位死亡领主，那么死神之剑肯定可以凝聚死亡神格。
届时对自己的死亡神格进行拆解、补充、完善，理论上说应该更加强大。
心中的计划逐渐明晰，但眼前，还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处理。
“差不多了。”
林昊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经过刚才真祖晋升时的能量回流与死亡阴影的自发修复，这片因为连番大战而变得残破不堪的空间，已经稳定了不少。
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不会立刻崩溃。
克希拉、冰霜龙神在死亡阴影的滋养下也恢复了。
最重要的是，真祖的晋升，让他们这一方的整体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休整几息。”
林昊对克希拉和真祖说道，声音不大：“然后，是时候出去，与外面那位光之女神的真正本体，那只巨大的黑洞，做个了断。”
了断。这个词，让克希拉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刚才在死亡阴影中击杀的，不过是对方的一个携带着部分本源的化身。
真正的敌人，那个掌控着无数光明世界、本体是恐怖黑洞的外神，还在外面的宇宙中！
之前的演说，不仅是为了安抚魔神大军。
真祖则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她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等待执行下一个命令。
几息的时间，转瞬即逝。
“走。”
林昊不再耽搁，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冰霜龙神那宽阔如山的头顶。
克希拉与真祖随之而动，一左一右，静立于他的身侧。
冰霜龙神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巨大的身躯稳稳地起飞。
林昊伸出右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边缘不规则的、散发着浓郁死亡与阴影气息的漆黑裂缝打开了。
裂缝之后，不是死亡阴影的其他区域，而是一种混沌的、不断翻滚的、充斥着毁灭与陌生能量气息的外界景象！
阴影之门，打开。
“出发。”
林昊淡淡地说道。
冰霜龙神巨大的身躯，载着三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呼——！！”
穿越阴影之门的感觉，与进入时截然不同。
不是沉入深渊，而是仿佛从一个相对“稳定”的水泡中，猛地被抛入了一片疯狂搅动的、充斥着毁灭乱流的怒海！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林昊，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克希拉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一直平静的真祖，那对蕴含着炽白星芒的黑眸，也是光芒微闪。
天翻地覆！
真正意义上的天翻地覆！
他们离开时，虽然光之神域也是一片战火，但大体的宇宙结构、星系分布、乃至是那颗作为“伪装”的巨大恒星，都还存在。
然而此刻—**—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那片曾经被无尽圣光笼罩、点缀着数以亿计光明世界的浩瀚神域，此刻，已经完全崩溃、消失了！
这片宇宙已经化为了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不断翻滚涌动的、呈现出各种灰白、暗红、漆黑、甚至是无法形容颜色的混沌空间！
这片混沌空间，正在疯狂地“吞噬”、“同化”着原本属于光之神域的一切残骸与痕迹，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要将所有秩序与存在，都拉入绝对的混乱与虚无。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那颗曾经“燃烧”的巨大恒星，此刻也已经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