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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光环之修真者颠覆星盟 > 第538章 拔掉野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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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钵临世号内部的表面走廊幽暗而冰冷,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流淌着淡淡的金色能量纹路,到处是光质阵列和聚光炮,。杨凡一行七人沿着维护通道悄无声息地前行,脚步声被厚重的金属地板吸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心跳却快得像战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时间。

对他们来说,这潜入之后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如同沙漏中正在流逝的细沙。

而对无尽号留守的指挥人员来说,那同样的五分钟,却如同一生般的漫长煎熬。

舰桥上的每一寸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呼吸变得沉重而费力。全息屏幕上,衣钵临世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三百七十一公里高的舰体已经遮蔽了大半个舷窗的视野,金色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某种远古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时间在凝固,在拉长,每一秒钟都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用铁锤敲打,发出沉闷而缓慢的声响。

他们是最后的诱饵。

为了保护地面撤退的人员,为了执行搜救计划,他们不能跑。不是不想跑,是不能。拉斯基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冰凉的金属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战术屏幕上那艘正在逼近的巨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操作台的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敌舰火力系统已经锁定我们。”武器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舰长,要怎么做?”

拉斯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胸腔几乎要炸开,然后他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随着这口气排出去。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目光从战术屏幕上移开,扫过舰桥上的每一张脸。

“停止引擎运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所有能量,全部加入防御法阵。”

操作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拉斯基没有回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通操作员咬了咬牙,低下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输入一行行指令。

舰体那低沉而持续的引擎嗡鸣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巨兽,发出一声呜咽,然后渐渐安静下来。无尽号停止了加速,它那五千六百米长的舰体开始缓缓滑行,如同耗尽燃料的帆船,在黑暗中孤独地漂流。取而代之的,是防御法阵那低沉而浑厚的共鸣声——一百零八个核心阵眼同时启动,金色的能量纹路在舰体表面亮起,如同一层薄薄的蛋壳,将整艘战舰包裹在其中。

罗兰的虚拟投影悬浮在指挥台旁边,皮夹克的下摆无风自动,飞行帽下的虚拟眼睛紧紧闭着,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度的自我检视。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所有操作完毕。一切就等命运了。”

“我知道了。”拉斯基依旧站得笔直。他的脊背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越过舷窗,直视那艘正在逼近的巨舰。

罗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人工智能罕见的踌躇:“这么做,值得吗?牺牲人类最高科技,牺牲这么多年时间、耗费巨量资源建造的超级战舰,就为了那渺茫的希望?”

拉斯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渺茫”和“希望”这两个词,又像是在组织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受。

“你们在干什么?!”

舰桥指挥室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那是安德鲁——前无尽号舰长。他的头发凌乱,身上的军装皱巴巴的,像是被人从某个角落里随手翻出来的。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如同两团燃烧的火。他的嘴角有些干裂,嘴唇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怎么没有人把他带下船?”拉斯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这种时候遇到老舰长,时机也太不合适了。他下意识看向萨拉——才发现那个红发女人不在,她是负责押送安德鲁的。

安德鲁没有理会他。他大步走到舷窗前,目光穿过那层透明的装甲玻璃,落在那艘如同大陆般横亘在天空中的巨舰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的皱纹在一瞬间加深了好几道,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那是……敌人的战舰?”他的声音低哑,如同砂纸摩擦金属,“你们在干什么?赶快离开啊!混蛋!你想把我的无尽号葬送在这里吗?”

他扑向指挥台,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疯狂地点着,试图让引擎重新启动。但引擎控制模块已经被锁死,无论他怎么按,屏幕上只跳出一行红色的提示:拒绝访问。授权等级不足。

屏幕上,衣钵临世号的侧舷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金光。那些光芒从巨舰的装甲缝隙中涌出,在某一个点汇聚、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一团金色 的光球。那光球的直径至少有数百米,悬浮在巨舰的侧舷,如同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周围的空气被那恐怖的能量加热到发出嘶嘶的声响,光线在那热浪中扭曲、弯折,让那艘巨舰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一门炮。一门浮空的、巨大的、足以撕裂大陆的炮。它的炮口直径如同一艘星盟的轻装军舰那么大,内部的能量纹路层层叠叠,如同某种精密到极致的齿轮组,正在缓缓旋转,将巨舰核心处那颗微型恒星的能量抽取、压缩、凝聚成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束。

“我们无法跃迁。”罗兰依旧尽职尽责地汇报,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报告,“敌人拥有影响跃迁空间的能力。”

“那就离开!绕着星球轨道跑!”安德鲁的声音已经变得尖锐,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鹅。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衣钵临世号开始加速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如同山脉移动般的速度,而是——飞驰。三百七十一公里高的舰体,在大气层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空气在它的舰首前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那音爆在安魂星的穹顶和地表之间来回反射,形成连绵不绝的雷鸣,震得无尽号的舰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艘战舰比我们快得多。”拉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根本跑不掉。”

“怎么……可能……”

安德鲁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他的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直接瘫软在地上。后背靠着指挥台的基座,脑袋无力地垂着,眼睛却依然睁着,直直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舰。他的嘴唇在颤抖,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或许是祈祷,或许是咒骂,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拉斯基叹了口气,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将老舰长从地上扶了起来。安德鲁的身体很沉,沉得像是灌了铅,但拉斯基的手很稳,稳稳地托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

“安德鲁舰长,其他人都撤离了,在地面建立基地。”拉斯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您也走吧。边上有舰桥专用的紧急撤离舱。”

“我不走。”

安德鲁挣开他的搀扶,踉跄了一下,站稳。他低着头,整了整那件皱巴巴的军装,手指在衣领上细心地抚过,将那些褶皱一处一处地捋平。然后他抬起头,站得笔直——笔直得如同一棵生长在悬崖边的老松。

“如果当初听我的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或许就能杀死那个家伙。你们延误战机,要把无尽号葬送掉。”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没有泪水。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那艘已经几乎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的巨舰。

“我不会走的。”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钢板上,“死,也要和无尽号死在一起。”

全息屏幕上,那团光球已经凝聚到了极限。它的亮度如同太阳,刺目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周围的空气在它的高温下电离,形成一圈圈橘红色的等离子环,如同某种神秘的天象。

下一刻,一道金光闪过。

那金色的光束从衣钵临世号的侧舷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只是一闪——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然后就消失了。光束擦着无尽号的右舷飞过,那炽烈的能量在距离舰体不到百米的地方掠过,将沿途的空气加热到数万度,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冲击波。无尽号的护盾在那热浪的冲击下疯狂闪烁,能量读数瞬间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那道金光的终点,是安魂星的外壳。

数公里厚的先行者金属装甲,在那光束面前如同黄油遇到了烧红的铁刀——无声地、干脆地被贯穿了。金光的余波从洞口中喷涌而出,在太空中划出一道遥远的、逐渐消散的光尾。那洞口边缘的金属被熔化后又凝固,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凝固物。

罗兰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敌人打偏了。那外壳是几公里厚的金属构造物,已经被完全贯穿。”

“几公里厚?”拉斯基的眼皮跳了一下,“无尽号就是实心纯钢板,也得被那一炮击毁吧?”

没有人回答。每一个人都在想象那一幕——如果那道光束没有擦过无尽号的边缘,而是直接命中——那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在衣钵临世号的舰桥上,宣教士皱着眉头,盯着战术屏幕上那艘依然完好无损的人类战舰。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如同一只不耐烦的猫在用爪子挠玻璃。他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迁星炮是不可能打歪的。这门炮的设计精度在理论上可以达到零点零零一弧秒,在十万年前的战争中,它从未失手过。他的战舰经历过千年的战争,经历过无数次的太空战役和轨道轰炸,舰体上的每一处伤痕都会被核心即时修复。即便被埋藏在地下十万年,它的系统依然完美如初——这是先行者科技的最高准则,是武侍阶级的骄傲。

不可能打歪。除非——

“靠!这东西的能量源不止一个!”李蹲在衣钵临世号外一个隐蔽的能量节点旁边,手里握着燃料炮,满脸后怕,“要不是杨凡最后把那玩意儿撞了一下,无尽号就没了。”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远方天空上那个正在缓缓收缩的黑色大洞——那里曾经是安魂星数公里厚的金属外壳,现在只剩下一个边缘灼红的、冒着青烟的缺口。从那缺口中,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宇宙空间,幽蓝色的星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

“这边的能量源搞定。已经炸了。”士官长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简短,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我是萨拉,任务完成,能量源已经切断。”萨拉的声音紧随其后,气息还有些急促,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我们这边也搞定了。”弗雷德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科塔娜兴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很好!所有能量源已经解除!剩下的就看你了!”

“没有问题。”

杨凡站在那门巨大的迁星炮的基座上,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双手结印,法相化身从他的身体中走出,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千米高的金色巨人。那巨人双手握拳,高高举起,然后猛地落下——

一拳砸在那巨大的浮空炮台上。

“轰——!!!”

金色的能量涟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那炮台猛地震颤了一下,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然后一片接一片地暗淡下去。它的基座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周围蔓延,延伸出数百米远。

无尽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预想中的第二发炮弹没有到来。

罗兰忽然指着全息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人工智能罕见的激动:“对方的炮台……好像掉下来了。”

所有人同时转向舷窗。

他们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可这笑话似乎并不怎么好笑。

那门巨大的、浮空的、足以撕裂大陆的迁星炮,正在从衣钵临世号的侧舷脱落。它先是微微倾斜,然后整个基座断裂,庞大的炮体如同一座从悬崖上坠落的摩天大楼,在空中翻滚着,拖着金色的残焰,朝着安魂星的地面坠去。

它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然后翻滚了两圈,压碎了数平方公里的银色金属地面,最终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只死去的巨兽。那些曾经流淌在它表面的金色能量纹路,此刻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幽暗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褐色。

“什么情况?那战舰年久失修了?”安德鲁的声音沙哑而茫然,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体会了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本以为自己要和无尽号一起殉道,本以为自己会在那道金色光束中化为离子,本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晨曦——可他还活着。无尽号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拉斯基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

罗兰双手在虚空中划动,将望远镜头的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那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直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原炮台发射基座上,一个千米高的金色巨大人影,正在摆出胜利的姿势。它的双手高高举起,脑袋微微扬起,如同一个刚刚完成壮举的运动员,在接受全场观众的欢呼。

拉斯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杨凡!他登上敌人战舰了!我们有救了!”

他几乎是从指挥椅上跳起来的,双手撑着台面,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撞到操控面板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科塔娜的声音。

“这里是科塔娜,呼叫无尽号。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无尽号罗兰!”罗兰立刻回复,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科塔娜,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终于连接上通讯了!”科塔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大家都没事!我们已经登陆衣钵临世号。迁星炮已经解除危险,不过——还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安德鲁冲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急促而尖锐:“你们有办法干掉那艘战舰?”

“当然有。”科塔娜顿了顿,似乎听出了这声音不是拉斯基,而是安德鲁。她有些迟疑,但她要的是无尽号的资源——谁来回答都一样。

“我们已经解除了核心区域的能量供给。这艘战舰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会失去护盾力场。现在需要无尽号开一炮,给这家伙开个洞——不然我们钻不进去。战舰的结构过于复杂,核弹都无法破坏,必须用无尽号的主炮才行。”

“明白。传输坐标点回来。”安德鲁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我们会朝那玩意儿开炮的。”

他关闭通讯,转过身,面对着舰桥上的所有人。

拉斯基站在他的身后,军装笔挺,目光平静。武器官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等待命令。通讯官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跳动,正在接收科塔娜传来的坐标数据。雷达操作员锁定了衣钵临世号侧舷的那个目标点。

安德鲁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某些说不出的话,又像是在组织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

最终,他叹了口气。

“还是你来吧。”他对拉斯基说,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在交出一把已经握了太久的剑,“只要别把无尽号拖进地狱,我都可以接受。”

他退后一步,让出了指挥台的位置。

拉斯基走上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个被标注出来的目标点上。那是一个小小的红点,在衣钵临世号那庞大的舰体轮廓上微不足道,如同大象身上的一根刺。

“主炮充能。”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主炮充能中——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武器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跳动,每一个数字都伴随着一道能量的脉动,从反应堆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