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铃离开后,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韵握着那戒指盒,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正死死的锁定在他的身上。
“小韵,”宁幽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你和她交往过?”
宁韵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不堪的回忆如同浪潮般涌入脑海,昏黄的灯光下,她抚摸着他的脸,刀抵在他的皮肤上……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那是……误会。”
“误会?”
宁曦上前一步,目光锐利,“有什么误会,会让人自称你的前女友?而且她看你的眼神……”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未尽之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令人不适,又带着病态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从,那位千小姐身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千倾辞变成好罢了,懂得用温柔的表象包裹那份偏执。
“小韵,”宁幽儿挣扎着要坐起身,宁韵连忙上前扶她,“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那个千倾辞,现在又冒出个沈铃……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不该招惹的人?”
呃……
听到这话,宁韵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在不提及那些可怕遭遇的情况下,说清楚这一切的荒诞。
“妈,沈铃她……她把我当成了别人。”他艰难地说,“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对!她已故的那个未婚夫!!”
脑海里闪过他看到一张照片,说道。
“已故未婚夫?”宁幽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对你做了什么?”
宁韵避开了母亲的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盒。银色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内圈刻着一行小字:给永远的挚爱。
那不是给他的。
“没什么。”他低声说,“她只是……认错人了。”
宁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小韵,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宁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侧,那细小的孔痕被衣领半遮着,但还是能被眼尖的人发现。
“不小心弄的。”
他含糊道。
“不小心?”宁曦走近几步,轻轻拉开他的衣领,看清了那红肿的针孔,“这是注射痕迹。谁给你打的针?千倾辞?”
宁韵猛地后退一步,“不是!是我自己……”
“你自己给自己打针?”宁曦的声音提高了,“小韵,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姑姑住院那天早上,我看到千倾辞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刀!要不是我及时醒来,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什么?”宁韵愣住了。
“够了,小曦。”宁幽儿突然开口,声音疲惫,“别逼他了。”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小韵,你过来。”
宁韵迟疑地走近。
宁幽儿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妈妈只问你一个问题,”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快乐吗?和千倾辞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
宁韵怔住了。
快乐吗?
和千倾辞在一起的时光,有温暖,有安心,有被宠爱的甜蜜,但也有噩梦,有无处诉说的压抑。
“我……”
他犹豫了。
这个犹豫,让宁幽儿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差点没有压住内心疯狂的情绪。
不停的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让自己维持住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好了,我知道了。”
宁韵看着她,嘴唇动了几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宁幽儿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握住他的手,越发的用力,生怕下一秒,宁韵会消失一样。
母子俩就这样对视着。
许久,宁幽儿才松开手,疲惫地往后躺去,闭上了眼睛。
“小韵,”她低声说,“妈妈累了。”
“好。”宁韵帮她掖了掖被子,“您好好休息。”
宁幽儿没有再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然而,其实不然,她将这些话压在心底,只留待以后慢慢地消化。
宁韵和宁曦也不打扰她,两人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上,宁曦叹了口气:“小韵,千倾辞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和她继续在一起。”
宁韵默然。
“她……”他试图辩解,但回想起千倾辞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宁曦看着他,神色复杂。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感情这种事,旁人根本插不进手。
“保护好自己。”
最终,宁曦只能这样说,“有什么事,记得告诉姐姐,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