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天色已经暗了。
电梯缓缓上升，宁韵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疲惫。
刚才在医院便利店与司徒姐妹的短暂交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疼，却总也忽略不掉。
尤其是司徒月最后那句压低声音的话，还有指尖划过的触感。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吗？”
千倾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温热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宁韵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千倾辞走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目看他一眼。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夜的湖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开门进屋，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韵弯腰换鞋，刚直起身，就被千倾辞从后面轻轻抱住了。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
“姐姐？”
宁韵愣了一下。
“别动。”千倾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让我抱一会儿。”
宁韵便真的不动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你今天……在便利店，是不是被吓到了？”
千倾辞忽然问。
宁韵身体微微一僵。
她知道了？
不，她不可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许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
“……有点。”宁韵选择说实话，“没想到会碰到她们。”
千倾辞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嘴唇轻轻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温热的触感让宁韵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以后离她们远点。”千倾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些人不正常。”
宁韵苦笑。
他何尝不想离远点？
可那些人就像影子一样，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我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千倾辞这才松开他，转而牵起他的手往客厅走：“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好。”
“不麻烦。”千倾辞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煮面吧，很快的。”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动作娴熟而从容。
宁韵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心里那股紧绷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
这是他的姐姐，他的倾辞。
温柔，体贴，会为他煮面，会担心他受惊。
那些噩梦里的画面，那些疯狂的、偏执的眼神。
一定是他想多了。
面很快煮好了，简单的阳春面，加了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翠绿的青菜。
千倾辞把碗端到餐桌上，递过筷子：“趁热吃。”
宁韵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暖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他抬头，对上千倾辞含笑的眼睛。
“好吃吗？”
“好吃。”宁韵点头，“姐姐煮的面最好吃了。”
千倾辞笑起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
她的目光专注而柔和，像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
宁韵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埋头专心吃面。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背景里流淌，混合着宁韵吃面的细微声响，构成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日常感。
吃完面，宁韵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千倾辞没有阻拦，只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宁韵仔细地冲洗着碗筷上的泡沫。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还有身后千倾辞模糊的身影。
“小韵。”
千倾辞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词句，“有人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会怎么办？”
宁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向千倾辞。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浮动。
“不会有人能把我从姐姐身边带走的。”宁韵认真地说，“除非我自己想走。”
“那你想走吗？”千倾辞追问，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
宁韵摇摇头，笑了：“我为什么要走？姐姐对我这么好。”
千倾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弯起嘴角。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正在擦手的宁韵，把脸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记住你说的话。”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永远不要离开我。”
“嗯。”宁韵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
永远……是多远呢？
他能感觉到千倾辞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
她的呼吸温热，轻轻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宁韵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去，覆盖住她的手臂。
“永远不会。”
他说。
千倾辞不说话，身体靠得愈发紧密。
良久，她轻轻亲了一下宁韵侧颈：“去洗澡吧。”
“嗯。”
宁韵关了水，把碗筷洗干净，放进碗柜。
被千倾辞拥抱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脱去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淋下，带走一身的疲惫和压抑。
宁韵慢慢闭上眼睛。
那些纷乱的、不安的情绪，在热水中逐渐沉淀、淡去。
忽然，浴室门被推开。
千倾辞走了进来。
宁韵睁开眼，下意识伸手遮住下身，脸颊微红：“姐姐？”
千倾辞关好门，走到宁韵面前。
水雾模糊了镜中的景象，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朦胧。
她伸手，抚上宁韵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擦去他的水珠。
“一起洗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宁韵怔然。
千倾辞脱下身上的衣物，挤好沐浴露，捧起水来淋在宁韵身上。
触感让宁韵回过神来，同样拿毛巾帮她擦拭身体。
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融。
镜中映出缠绵的身影，气息也渐趋暧.昧。
千倾辞缓缓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