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程,你想不想感受一下高考氛围?全当是进考场玩一圈,不计考分。”
苏婉卿看向挥斧头挥得虎虎生风的男人道。
顾程正卖力砍柴火呢,乍一听见这话,手中斧子卡在树上,神情顿了顿。
片刻后,他摇头:“还是别了吧,写的字跟鸡爪一样,连五年级都没毕业,我还是不去招笑话了,免得到时别人拿来笑话你。”
“人生是自己的,干嘛活在别人嘴里?你的字自成一派随性洒脱,而且啊……你主在参与,其他不需要考虑。”
自家媳妇是懂咋安慰人的,他写的鸡爪字都被说成了高大上,盯着媳妇看了几秒,顾程笑着痛快点头:“成,你想让我去感受,那我就去看看,到时抱鸡蛋回来可不许笑话。”
苏婉卿跑过来跳男人身上,捧着俊脸吧唧吧唧亲两口,软声:“有勇气参加就是最棒的,一颗虚拟鸡蛋兑换一只实物鸡蛋的妈妈,你只用记住,你是去感受是去玩,不是为分数和升学。”
“媳妇儿,你真好。”
顾程抱着媳妇儿在山林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继续砍过冬柴火。
前两天队里秋收结束了,四个孩子今天让赵菊香帮忙看着一天,两人起大早上山来囤柴。
顾程拿斧头砍生木柴,苏婉卿就捡山里倒下的干枯木柴。
身上有随身空间,在山里囤柴火事半功倍,天快黑了时下山回家,顾程背上背着一捆柴做样子,其余柴火全收进了空间。
到家里,顾程把柴甩进柴棚,坐着歇了会,他起身去做晚饭。
苏婉卿去老屋接四个儿女,看到身上脏兮兮像在煤灰里打滚过的儿女,随便抬手一拍,扬起一堆灰尘,她无奈摇头叹气。
赵菊香给老棉衣蓄着棉花,看两眼给孙儿啪啪拍着灰的儿媳,她道:“一点灰怕啥嘞,孩子越脏身子越结实,你就是平常把孩子看太紧了,今儿他们四个在这边玩的老开心了,哦呦,团团圆圆太能扒拉东西了,我跟在后面捡,腰差点没给我累断。”
这年代,村里老太太带孩子都这样,苏婉卿没有多和孩子奶奶争辩,只道:“从小养成爱干净习惯为好,太脏了也会影响健康的。”
一旁的余秀英道:“你家圆圆这丫头还挺强势,夏夏她俩争奶奶,她拿茶缸子盖子砸夏夏,不让夏夏沾她奶奶。”
苏婉卿给小花猫擦着脸:“宝贝,你打姐姐啦?”
圆圆小脑袋摇了摇,头上她爸爸给扎的两个小辫,随着她摇晃甩了甩。
顾长庚看着孙女笑道:“咱家圆圆随她大姑,不吃亏,丫头就得强势点才好,要是像她三叔和二姑那老实巴交样,长大了只会被人欺负。”
顾建胜道:“圆圆随我二哥了,劲儿大,夏夏大她四个多月,完全干不过她。”
在老屋闲聊了几句,苏婉卿背上团团圆圆,领着大宝二宝回家。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水,给挖煤小工一个一个洗干净,孩子还是干干净净看着顺眼,刚才那脏兮兮样子想亲亲脸蛋都下不了嘴。
接下来四五天,夫妻俩早出晚归上山拾柴,孩子依旧送老屋让他们奶奶带着。
送去时白白净净,接回来时一身泥巴灰,好在孩子们没有磕伤碰伤。
反正囤柴火也用不了几天,苏婉卿也就没有坚持自己带孩子。
秉承着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赵菊香把孙儿们集中一块遛,小到一岁多,大到七八岁,像放羊一样天天领着一大串孙儿。
孙子们只要不哭,不被别家孩子欺负,管他是玩泥巴还是抓虫子,赵菊香完全不阻止。
顾程踩着最后两天报名时间点,跑去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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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有人欢喜有人忧。
赵佳宁心里虽然有了决断,可陈永康一直不提离婚。
好几次她下定决心要提,当对上陈永康那皮笑肉不笑的嘲讽,到了嘴边的话她又说不出来。
儿子像是也能感受到她想离开,越来越黏她。
公婆也说她没有良心,陈永康顶着被全村人嘲笑她过去的事,在全家人反对情况下,也依旧娶了她,这一年多也没有打骂过她,亏待过她。
眼下为了个高考,为了回城,亲生的孩子不要了,把拉她出苦海的陈永康也不要了,说她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这让赵佳宁进退两难,离婚两个字迟迟没能说出口。
两口子关系就这么僵着,每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陈永康看穿了赵佳宁心中想法,他没有像其他那几家一样咆哮烧书。
不打也不破口大骂,就那么冷冷拖着,陈永康暗嘲自己不长眼看错人。
在西岭插队并与当地社员结婚的知青中,夫妻感情未受高考影响,能开开心心迎接高考的,大概只有苏婉卿家和周卫华家了。
宣布高考恢复之初,张欢欢心里其实也慌了几天,她做不出紧咬不放死缠烂打的事,所以心里不安却也没有说出来。
日子如常过着,张欢欢不但没有提没有阻止,她还拦住爹娘和哥哥们,不让他们找周卫华麻烦。
周卫华没有想过抛下妻女,后知后觉察觉到媳妇惴惴不安,他当场就和张欢欢说了打算,要是幸运考上了就带她一起回家。
同时也告诉了,回城后,他们一家三口要面对的所有事情。
不管有多难,只要他心向着自己,张欢欢就不害怕,她万分庆幸当初逃婚没有嫁给孙文涛,以那狗东西的人品德性,遇到高考这个档口肯定会毫不犹豫抛弃她和孩子。
万众期待已久的高考如期而至。
十二月一号和二号是余宁县这边的考试时间。
西岭距离县城远,一天仅有一班客车前往,为了能准时赴考,确保万无一失,苏婉卿带着老公和孩子提前三天进了城。
苦熬多年的汪仕杰也怕临时出意外错过高考,把学生交给张启新,他跟随苏婉卿一家提前进城。
黄丽满怀希望带上笔墨准备出门,却惊恐地发现天塌了!
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任凭她如何声嘶力竭哭喊,把门砸得哐哐震天响,依旧于事无补。
一门之隔!冰火两重天!
顾二满耳朵里塞着两团棉花,大马金刀坐在板凳上把守着门,无论身后屋里动静有多大,他稳如泰山。
这一个多月不阻止看书复习,不过是懒得折腾,他只需要在出口等着拍死就行。
这娘们真当他顾二满是傻的?放她去高考,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在高考的前一天,考生们陆陆续续抵达县城。
因大量考生涌进城里,县城街道热闹非凡,各个考生三三两两组队行色匆匆来往。
一时间!县城各个旅社招待所全部爆满!
夜色褪尽,太阳缓缓东升,晨光温柔地将每个考场笼罩,所有考生迎着冬日暖阳踏入考场。
晨间的清冽冷风灌进赶考学子的鼻中,哈出的白雾混着寒气,在考场上空氤氲不散。
大家为了高考卯足了劲儿,四处求书疯狂汲取知识一个多月,就为等待这一天大展抱负。
考生们个个神色肃穆,眉眼间尽是孤注一掷,冻僵的手反复检查着笔墨,屏息凝神等待考铃开响。
这其中并不包括来打酱油的顾程,他浑身透着一股轻松慵懒劲儿,牢牢记着媳妇的话……主目的在于参与,只为感受考场角逐氛围。
至于考试结果啥样……全凭天意。
汪仕杰赵佳宁周卫华他们借住在了苏婉卿家。
他们的考场在县一中,距离家不算远,吃过早饭,众人留出足够时间提前半小时出门。
顾程要参加考试,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到了顾秋萍手里,张欢欢也带着女儿娜娜来陪考。
赵佳宁来时候陈家人一个不在家,无奈下她也把陈裕丰带来了。
张欢欢和顾秋萍一起搭手帮他们带孩子。
他们一行人来到考场外!
进入考场前,苏婉卿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二姐,四个孩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盯紧了,别让他们自己乱跑出院。”
顾秋萍抓紧儿童推车把手,郑重道:“孩子有我看着,你和程子尽管放心考试,我保证眼睛不离他们,姐祝你们考个好成绩。”
她是真没想到,连小学没毕业的程子也要参加高考,婉卿对程子的影响力不是一般大呐。
顾程吓唬起崽子:“在家听姑姑话哈,偷偷跑出去,会被坏人抓走的。”看向外甥女道:“昭昭,帮你妈一起看好弟弟,回头舅舅给你买好吃的。”
石昭昭点点头,牵起大宝二宝小手紧紧抓住。
叮嘱过后,他们进了考场,顾秋萍张欢欢等人站在考场外,眼巴巴望着他们背影。
团团圆圆哭着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