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好热闹,是不是新娘子进门了?”一道女声好奇的开口。
“是啊,真羡慕翠红她们,可以出去看热闹,不像咱们命苦,只能守着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两道细碎的抱怨声清晰钻进屋内,落进耳畔。
床榻之上,顾斯年刚刚从长久的深度昏迷中挣脱,恢复了模糊的意识。
意识回笼的瞬间,耳边便是这两句轻飘飘的吐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甘。
快死的病秧子?
顾斯年下意识想要掀开眼皮睁眼,可这具身体衰败太久,脏腑枯竭、气血亏空到了极致,眼皮重若千斤,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睁开分毫。
他耐下心神,沉敛神识,缓缓探查这具孱弱的身躯。
经脉淤堵不通,五脏六腑损耗殆尽,生机微弱飘摇,如同风中残烛,确实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破败之相。
好吧,那两个丫鬟口中命苦要守着的病秧子,说的正是他。
摸清身体状况后,顾斯年不再强求睁眼,调动自身残存的本命精元,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经脉脏腑之间。
温润的精元一点点冲刷淤堵的经脉,滋养破败的脏器,压制住体内常年盘踞的沉疴寒毒。
一丝微弱的生机缓缓升腾,凝滞的气血开始缓慢流转,僵硬沉重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暖意。
半晌过后,顾斯年再次尝试睁眼,厚重的眼皮缓缓抬起,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终于重见天光。
入目是古朴精致的雕花床顶,纹理繁复细腻,工艺皆是顶尖水准。身侧垂落的床帘是贡品云锦绸缎,触手丝滑温润,配色素雅华贵。
抬眼扫视四周,墙面悬挂着当世名家的山水字画,桌案摆放着精致官窑瓷瓶与珍稀摆件,屋内陈设无一不精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嫡长房的雍容华贵。
房间静谧雅致,唯独窗边立着两个身着青绿色婢子服饰的丫鬟,二人全然没有察觉床榻主人已然苏醒的异象。
她们并肩凑在雕花窗棂边,微微掀开窗纸,正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满心都是院外传来的喜庆喧闹,低声絮絮叨叨地抱怨闲谈。
顾斯年刚刚苏醒,没空搭理那两个碎嘴的丫鬟,而是先接收脑海中的剧情。
《涅盘归来:主母她风华绝代》
暮秋深院,落叶满阶。
年过七旬的谢令微坐在雕花软榻上,满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一身素色锦褂,眉眼平和,却沉淀着数十年压不倒的威严。
她守寡四十余年,独掌顾家高门半生,手握万贯家业,族中子孙、旁支权贵,无一敢在她面前高声言语。
谁都道她命苦,年少丧夫、终身寡居;
可谁都惧她手段,一手撑家、权压全族。
这日,她最疼爱的小孙女攥着喜帕,红着眼眶扑到她膝前,少女待嫁心慌,轻声求教:
“祖母,世人都说嫁人如投胎,孙女儿怕遇人不淑,怕真心错付,您这辈子立于高门从未输过,可否教教我,女子婚嫁,到底该如何自保?”
闻言,谢令微缓缓抬眼,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尘封半生的冷嘲。
她抬手,轻轻抚过孙女柔软的发顶,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
“傻孩子。
“女子这一生,最蠢不过寄望夫君、依托情爱。”
“嫁人不是归宿,掌权才是底气。”
“你要嫁的从来不是良人,是权柄、是家业、是你往后再也无人能拿捏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