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救!今日若救不出人,你便同这群畜生一同烂在里头!”
话音未落,顾斯年反手扣住门板,亲兵立刻抬来几块巨石,死死抵住门框,任凭屋内捶打嘶吼、撞门哭喊,那木门纹丝不动,只漏出些许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凄厉声响。
陆景珩摔在泥泞里,额角磕出深口子,鲜血混着污泥往下淌,刺鼻的药味与汗臭、血腥味呛得他直翻胃。
还没等他撑着身子爬起,两个药性发作的地痞已双目赤红扑来,粗糙的手死死扯住他的锦袍,疯了似的往自己怀里拽。
往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永宁侯嫡子,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抬脚狠踹,却被身后另一个地痞狠狠拽住头发,猛地掼在地上,脸颊磕在碎石上,瞬间血肉模糊。
“滚开!都给我滚开!”陆景珩嘶吼着,双手胡乱挥舞,可那些地痞早已被烈性春药蚀了心智,只剩原始的癫狂,哪里听得进半分呵斥?
苏乐瑶缩在破屋最角落,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上,衣衫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尽是抓痕与淤青。
她见陆景珩被丢进来,眼底先是燃起怨毒的火光,若不是这蠢货无用,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可转瞬,便被更深的绝望吞没。
屋内彻底成了炼狱,春药发作的地痞们不分敌我,只知疯癫撕扯、胡乱扑咬,污言秽语与哀嚎求饶、绝望惨叫缠在一起,透过门缝飘出山道,听得亲兵们个个面色冷峻,无一人心生怜悯。
这些人本就是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再加上苏乐瑶与陆景珩的歹毒算计,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门外,顾斯年周身煞气渐渐敛去,转身走向顾锦玥。
他看着侄女素白孝裙上沾的泥污与浅浅刀痕,眉头微蹙,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帕子,轻轻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污渍,动作带着难得的轻柔:“玥儿,委屈你了,舅舅来迟了,让你在母亲忌日受了这般惊扰。”
顾锦玥轻轻摇头,她声音轻柔却坚定:“舅舅,有您在,玥儿不委屈,今日恶徒伏法,母亲她在天有灵,定能安息。”
顾斯年颔首,目光又扫了眼那间密不透风的破屋,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走吧,别为了不值得人浪费心力。
顾锦玥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髻,素白的脸上再无半分戾气,只剩下乖巧。
她翻身上纯白骏马,缰绳轻扯,马儿缓步向前,朝着静安寺而去。
顾斯年紧随其后,玄甲映着晨光,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护在她身侧,再无人敢来惊扰。
山道上的混乱渐渐远去,只剩破屋里偶尔传出的微弱哀嚎,最终被山间的晨风吹散。
行至静安寺山门前,晨钟恰好浑厚响起,一声接一声,涤荡人心。
顾锦玥下马,整了整孝裙,一步步拾级而上,寺内僧人早已等候在殿外。
她接过檀香,点燃后对着母亲顾明珠的牌位深深跪拜,眉眼清明,轻声低语:“母亲,最后一个苏家人也找到了,如今仇报了,恶除了,往后岁岁年年,女儿定护自己周全,也守得顾家安稳,您且安心长眠,再无纷扰。”
这么多年,虽然不提,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苏乐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心底的不安一直存在。
可这份不安,刚刚消失了。
顾斯年立在殿外,望着外甥女挺拔的背影,终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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