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将两截扁担重新接到一起,横握在手中,往塔顶边缘走了两步。

海风吹得他那件灰布长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塔顶的木桩。

他将扁担往塔顶的水泥地上重重一顿。

扁担下端砸中地面的瞬间,整座灯塔猛地颤了一下。

塔身外壁那些被海风侵蚀了几十年的水泥裂缝里,同时涌出一层淡绿色的光。

那光沿着塔身往下灌,从塔顶一路渗到塔基。

紧接着,塔底的礁石缝隙里猛地窜出无数根竹刺。

竹刺破石而出,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尖端锋利如锥。

那些正贴着塔身往上攀爬的黑影来不及躲闪,被竹刺从四面八方贯穿,钉死在礁石上。

竹刺穿透它们的躯体之后还在疯长。

越长越密,将黑影一个接一个挑起来,悬在半空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些黑影便化成了几缕黑烟,在竹刺尖上被海风吹散了。

灯塔下方的动静刚平息,远处又接连传来几声闷响。

我站在塔顶循声望去。

正北组守的是一座废弃气象站的铁塔。

塔下涌出一片黑雾,雾里裹着七八道模糊的人影,正要往上攀爬。

跟他们同组的是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童褂子的小个子。

他在铁塔下面盘腿坐着,一动不动,鼻子一吸一吸地嗅着空气,像是在闻什么味儿。

黑雾涌到塔下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张开嘴,对着那团黑雾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长极深,胸腔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像一只充气的皮球。

黑雾被这股吸力扯成了一条细长的黑线,打着旋往他嘴里钻。

雾里裹着的那七八道人影拼命挣扎,四肢乱舞。

但根本挣脱不了那股吸力。

他们被一点一点拉长、撕碎,最终全部吞进了他的肚子。

吞完之后他打了个嗝,揉了揉肚子,又盘腿坐回去了。

脸上的表情跟刚吃完一顿饱饭差不多。

东北组守的是一座废弃信号塔。

跟他们同组的是那个头发花白、手持拂尘的老太太。

偷袭的黑影还没靠近塔身,老太太就把手里的拂尘往外一甩。

拂尘的马尾原本只有两尺来长,甩出去的瞬间暴涨了数倍。

银白色的马尾像一道匹练凌空展开,在塔身外围画了一个圈。

拂尘马尾扫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弧光凝而不散,形成了一个光圈将整座塔罩在中间。

黑影撞上光圈,像是飞蛾扑进了火堆,瞬间燃烧起来。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几撮黑灰,被风吹散了。

老太太收了拂尘,从头到尾连站都没站起来。

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盘腿坐着。

西南组的特殊师兄是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

他守的是一座跨海大桥的桥墩。

偷袭的黑影从水底钻出来,沿着桥墩往上爬。

他站在桥墩顶上往下看了看。

脸上的笑容还是那种和善的、像是照着镜子练出来的弧度。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解开,袋口朝下抖了抖。

从袋子里抖出来的不是法器也不是符咒,是一把黄土。

那把黄土从他手里撒下去,在半空中分成七股。

每一股都精准地落在一个黑影身上。

黄土沾身,黑影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像是被水泥浇铸了一样,保持着攀爬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的身体内部往外膨胀,把黑气凝成的躯体撑出无数道裂纹。

裂纹越扩越大,最后七个黑影同时崩碎。

化成的碎片还没落到水面就散成了灰。

正西组由冯老太太的徒弟守阵。

偷袭的黑影刚现身,她身后两个徒弟已经敲响了文王鼓。

鼓声震得黑影身形不稳,冯老太太见机凌空两鞭抽出去。

鞭梢炸出脆响,几个黑影被震得四分五裂。

东南组守的那片区域最特殊——老城区。

老城区的巷道密如蛛网,地气脉络最复杂。

也是我们搜魂定位时邪气源头所在的方位。

陈师叔在分配人手的时候,特意把东南组交给了队伍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中年人。

那人四十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的对襟布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精瘦结实的前臂。

他不像其他几位特殊师兄那样不说话。

他会说话,但话极少。

陈师叔给他介绍组员的时候,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就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一根带钩的青铜质地的法器。

那法器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油亮,像是被人盘了几十年。

棍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直到杜师兄在旁突然说了句“龙杖”,我才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

那些符文刻的不是道家的咒。

而是一种已经失传的、专门用来跟水脉中的生灵沟通的契文。

他们这一脉在道门谱系里没有任何记载。

但在东南沿海一带的渔民口中,有一个代代相传的称呼——养龙人。

据说他们的先祖在商周时期,就跟一条受伤搁浅的幼龙签了血契。

当时那条幼龙被台风卷上岸,卡在礁石缝里动弹不得,潮水一退就要晒成鱼干。

他们的先祖是个采海蛎的穷苦渔民。

用自家的淡水一点一点给幼龙冲洗伤口,又用捣碎的海草敷在它的鳞片缝隙里,

守了七天七夜,终于等到大潮把幼龙带回海里。

临别之时,幼龙咬破了他的手指。

血滴在龙鳞上,龙涎滴在他的伤口里,就此结了契。

龙的后裔世世代代守护这一脉渔民。

而这一脉渔民的子孙也世世代代拥有与水脉生灵相通的能力。

后来这一脉从渔民变成了修道之人,但血脉里的契约始终没断。

而那根青铜质地的法器上的也不是钩子,而是绕颈的龙头!

偷袭来得很快。

七八个比别处更大更凝实的黑影从井盖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些黑影跟其他方位的不太一样。

它们的轮廓更清晰,隐约能看出人形。

有的甚至还能分辨出五官的凹陷,眼眶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显然比那些缠住其他组的杂兵要高一个等级。

东南组的两个年轻弟子已经拔出了剑。

但那个中年人还是盘腿坐着,眼睛都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