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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留在国内的一些祭坛,东瀛在战败前后,也潜伏下来了一部分阴阳师。

这些阴阳师就是平民打扮,甚至有正式工作。

娶妻生子后,完全融入了我国国民的生活模式。

面相都和东瀛本地的人不一样了,所以很难辨别。

我们后来通过斗法打败这些阴阳师后,去案发现场抓人的时候都十分震惊。

因为就算是当地的警察,猛地一看这个人,都察觉不出来他的异样。

我记得十几年前吧,沿海城市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先是隔壁省的一辆公交车,在山路上跑着跑着突然刹车失灵,直直撞上山崖。

等救援队把人从变形的车厢里抬出来,十四个人,无一幸免。

紧接着挨着沿海城市的一个国家森林公园里出了事。

七个游客在景区深处走了不到两百米,七个人几乎同时倒地。

他们口吐白沫,眼球往外凸,眼白上的毛细血管一根一根爆裂。

整只眼睛变成血红色,然后瞳孔就散了。

第三件事就发生在我们即将要赶过去的一个同样是沿海的城市。

我们后面就称之为q市。

一个大型室内冲浪游泳馆,能人工制造海浪冲击波,夏天人满为患。

出事那天是周末,造浪池里挤了小一百号人。

结果造浪机启动的瞬间,水池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沉闷的电流嗡鸣。

紧接着水面炸开一片蓝白色的光,四十九个人在同一个瞬间被电击贯穿。

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剩下的人侥幸站在造浪区边缘,电流没打到他们身上。

但眼睁睁看着身边几十号人直挺挺地倒进水里,

水面上一片死寂,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几朵。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明眼人心里都有数了。

十四、七、四十九。

每个数字都有说法:

十四是二乘以七,七是北斗之数,四十九是大衍之数。

公交车属金,金属车体加上山崖撞击的金属碰撞,金刑。

古树属木,游客尸检查出来是树皮上的孢子真菌感染而死,木刑。

冲浪游泳馆属水,电流入水,水刑。

五行之术,金、木、水都齐了,剩下的火和土迟早要来。

陈师叔当时在协会里跟大家分析情况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不是天灾,是有人在用活人的命做献祭。

而且献祭的频率和覆盖范围表明,对方布的不是一个单点阵法,是一张覆盖全国的网。

能布这种规模的邪阵,背后的人无论是数量还是修为,都不容小觑。

而在事发地的道家协会也想到了这里。

并且也很快排兵布阵去缉拿布阵之人。

结果,负责在前方执行搜魂定位的三位道长很快就出了事。

这三位道长是沿海当地道协的骨干,修为都不低。

三位道长联手施展搜魂术,沿着已发生案件的方位反向追踪邪气的源头。

结果搜魂术刚展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人同时口吐鲜血。

还没来得及抢救,脑袋往下一垂就没了呼吸。

尸检报告出来,法医拿着片子手都在抖。

三人的内脏全部碎裂,肋骨内侧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法医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外力造成的,但道协的人心里都明白。

搜魂术是魂魄出窍去追踪。

对方的法师不但察觉到了有人在追踪,还顺着魂魄的来路反向打了一道攻击回来。

甚至直接把三位道长的魂魄震碎在体内。

魂魄碎则气散,气散则五脏俱裂。

三位道长的道行在当地已经是顶尖了。

却被对方一击毙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沿海道协不敢再轻举妄动,一通电话打到京城。

京城道协连夜开会,从各门派抽调人手,组成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

陈师叔再次挂帅,杜师兄、刘师兄、付师兄、周师兄、赵师兄、马师兄这些当年一起下过金代古墓的老面孔全在列,

冯老太太也来了,还带了她那两个敲文王鼓的徒弟。

除此之外,队伍里多了几个生面孔,我从头到尾没见他们说过一句话。

一个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乱蓬蓬的,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怀里抱着一根旧得发亮的扁担。

从头到尾没睁过眼,也没吃过一口饭。

一个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比冯老太太还老一轮,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喷的香水,是从皮肤里往外渗的那种。

像是整个人被檀香熏透了几十年。

她手里攥着一柄拂尘,拂尘的马尾已经黄得发脆,一看就是老物件。

还有一个是个小个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童褂子。

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尖下巴,眼睛又圆又亮。

他不跟任何人坐在一起,独自蹲在角落,时不时吸吸鼻子。

像是在闻空气里有什么味儿。

最后一个最奇怪。

那是个彪形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脸上始终挂着一种很和善的笑,但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

像是照着镜子练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偶尔会自己动一下。

陈师叔给我们介绍人的时候,只简单说了几句。

他说这几位是京城道协从各个观里请来的特殊同修,名字不用记,到了地方他们知道该干什么。

我注意到陈师叔介绍到他们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随意,而是带着几分谨慎。

像是在跟平辈说话,甚至有那么一点恭敬的意思。

我们二十个人开完会就连夜出发。

三辆面包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开,车厢里没人说话。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那个抱着扁担的中年男人。

车开了半夜,我实在忍不住,小声问他,前辈,您这扁担是法器?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不太会笑的样子,然后又闭上了眼。

那个蹲在角落的道童模样的小个子倒是凑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在我身上嗅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茅。

然后他又嗅了嗅,加了一句:香。

我说我是茅山的,他嗯了一声,缩回角落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