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齐了。”
苏伏虝数完最后一个人头，把手上的血在那个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说实话，他现在手上这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刚才最后那个劫匪头子，要不是尹玉之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给了他两枪，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搞定。
不对，尹玉之怎么下来的？
苏伏虝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这只白虎。尹玉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脖子上的，两条腿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脖子里，痒痒的。
“你怎么下来的？”苏伏虝用下巴蹭了蹭尹玉之的耳朵。
“云兽瞳给我看了监控……”尹玉之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我看见有人拿枪指着你……我就下来了……”
“你他妈疯了？！”苏伏虝瞬间提高了音量，“你药效还没过去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摔了怎么办！你要是被人打了怎么办！”
“哎呀……你吵死了……”尹玉之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苏伏虝气得想打他屁股，但是看他这副软乎乎的样子又下不去手，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吓死了，我一回头看见你拿着枪站在那儿，我心脏都快停了。”
“唔……”尹玉之蹭了蹭他的脖子，“那你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逞英雄了？”
“我那是逞英雄吗？我那是保护你！”
“我也是保护你啊。”尹玉之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因为药效的缘故，瞳孔还有点放大，看起来像一只刚出生的小老虎，“你是我先生，我不能让你出事。”
苏伏虝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只能憋出一句：“……你少来这套。”
嘴上这么说，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旁边的乘务员们看着这两个人在货仓门口旁若无人地腻歪，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表情都有点复杂。
这算什么？劫机现场谈恋爱？
“咳咳。”乘务长清了清嗓子，她刚才被劫匪打了一下头，现在还有点晕，但是职业素养让她必须先处理现场，“苏董，尹董，我们现在需要……”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苏伏虝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把尹玉之往怀里又搂了搂，“飞机现在什么情况？”
“机长已经重新控制了飞机，无线电……”乘务长看了看苏伏虝手上那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又看了看地上被扯出来的电线，“无线电好像还是不太好用。”
“我来。”
苏伏虝说完，把尹玉之打横抱了起来。尹玉之惊呼一声，爪子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
“你腿软，我抱你上去。”
“我自己能走！”
“你刚才从驾驶舱走到货仓都花了十分钟，还差点摔了三回，你跟我说你能走？”苏伏虝挑眉。
尹玉之的脸瞬间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走快点。”
“好嘞。”
苏伏虝抱着尹玉之往楼上走，乘务长和另外几个乘务员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对讲机联系机长。地上的血脚印一路延伸到头等舱，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但是苏伏虝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回到头等舱，苏伏虝把尹玉之放在床上，给他盖好毯子，然后转身去看驾驶舱的情况。
“怎么样？”苏伏虝推开门，机长正在满头大汗地操作面板。
“苏董！”机长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一样，“无线电完全坏了，我们现在和地面失联了！”
“完全坏了？”
“他们把主控板拆了，我们现在只能用备用系统维持飞行，但是通讯……”机长指了指旁边一堆被拆下来的零件，“全都坏了。”
苏伏虝走过去看了看，面板上确实显示「No SIGNAL」。他调出云兽瞳的面板，云兽瞳立刻开始分析。
「正在扫描可用通讯线路……」
「发现备用卫星通讯模块，位于二层储物间，型号SAt-2000，未被破坏。」
「需要手动接入驾驶舱中控系统。」
“二层储物间有备用卫星通讯模块。”苏伏虝转头对乘务长说，“你让人去拿一下，型号SAt-2000。”
“好的！”乘务长立刻用对讲机安排人。
五分钟之后，一个乘务员抱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跑了上来。苏伏虝接过箱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是一个卫星通讯模块，还有一堆连接线。
“这玩意儿怎么接？”机长凑过来看了看，一脸茫然。
苏伏虝也不会接，但是云兽瞳会。
「将红色线缆接入A7接口，蓝色接入b3，黑色接地……」
苏伏虝按照云兽瞳的指示，一根一根地接。说实话，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但是云兽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倒也没出错。
接完最后一根线，面板上的「No SIGNAL」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了「SEARchING」。
“有了有了！”机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几秒钟之后，面板上显示「coNNEctEd」，无线电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塔台的声音。
“GS7202，GS7202，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机长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塔台塔台，这里是GS7202，我们收到了！我们收到了！”
“GS7202，报告你们的位置和情况！”
“我们目前位于兽威夷群岛北部上空，飞行高度米，飞机状态正常，但是……”机长看了看苏伏虝，苏伏虝点了点头，机长继续说，“飞机上发生了劫机事件，十二名劫机者已经全部被制服，但是有……有人员伤亡。”
无线电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更加急促的声音：“收到！GS7202，请保持当前航线，我们已经通知了最近的空军基地，会有战斗机为你们护航！请确认乘客安全！”
“乘客目前没有伤亡，但是……有机组人员受伤。”
“收到！请继续保持通讯，我们会在你们降落之后安排医疗团队和警方在机场等候！”
“明白！”
机长放下对讲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椅子上。
“终于……终于联系上了……”
苏伏虝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走出驾驶舱，苏伏虝回到头等舱，尹玉之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喝牛奶。看见苏伏虝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联系上了？”
“嗯，联系上了，塔台说会有战斗机护航。”苏伏虝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晕吗？”
“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尹玉之喝了一口牛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刚才我下来的时候，听见那个劫匪说什么……有人花三个亿买你的命？”
苏伏虝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听见了？”
“我又没聋。”尹玉之放下牛奶杯，眼神突然变得很冷，“三个亿，呵，还真看得起你。”
“玉之……”
“你别跟我说什么没事。”尹玉之打断他，“有人花三个亿买我先生的命，你跟我说没事？”
苏伏虝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他伸出手，揉了揉尹玉之的脑袋。
“你先别生气，等下了飞机我们再查，好不好？现在飞机上还有这么多乘客，我们得先保证他们安全。”
尹玉之瞪了他一眼，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只能闷闷地说：“……你给我记住，这笔账回去再算。”
“好好好，回去算，回去怎么算都行。”苏伏虝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别以为亲一下就没事了！”
“那我亲两下？”
“滚！”
两个人正闹着，乘务长走了进来，表情有点为难。
“苏董，尹董，经济舱的乘客……好像有点骚动。”
“怎么了？”苏伏虝站起来。
“刚才劫机的时候，我们把服务都停了，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乘客们都有点慌，而且……有人听见了枪声。”
苏伏虝和尹玉之对视了一眼。
“我去广播一下。”尹玉之说着就要下床，但是腿一软差点摔了，幸好苏伏虝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歇着吧，我去。”苏伏虝把他按回床上，“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广播别人还以为你被劫匪打了呢。”
“你才被打了呢！”尹玉之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那你去吧，就说飞机遇到了技术故障，现在已经排除了，让大家不要慌。”
“明白。”
苏伏虝跟着乘务长来到广播室，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乘客，大家好，我是本次航班的安全负责人苏伏虝。”
“刚才飞机确实遇到了一些技术故障，导致服务暂时中断，并且触发了一些安全警报。请大家不要慌张，故障已经完全排除，飞机目前状态正常，我们正在按照预定航线飞往卡龙星国国家经济试验区国际机场。”
“为了表达歉意，本次航班所有乘客的机票费用将全额退还，并且关兽航空将为每位乘客提供一张免费往返机票作为补偿。落地之后，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为大家办理相关手续。”
“再次感谢大家的理解和配合，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我们预计在当地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降落。谢谢。”
苏伏虝放下话筒，乘务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苏董，这……全额退款还送往返机票？这得多少钱啊……”
“没事，曲氏有钱。”苏伏虝摆了摆手，“而且经历了这种事，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乘务长：“……”
好的，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广播之后，经济舱的骚动果然平息了不少。苏伏虝回到头等舱，把事情跟尹玉之说了，尹玉之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大方，用我的钱做好人。”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嘛。”苏伏虝笑嘻嘻地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谁跟你你的我的，我们还没结婚呢。”
“那迟早的事。”苏伏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来，吃点东西，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尹玉之张嘴吃下苹果，嚼了两下，突然说：“其实……刚才在货仓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
苏伏虝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劫匪拿枪指着你的头，我在监控里看着，我当时……”尹玉之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拿枪冲下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死。”
苏伏虝放下叉子，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可是我害怕。”尹玉之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经历过一次了，在循环里，我看着你死了好多次，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苏伏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他轻声说，“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自己有事，我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你发誓。”
“我发誓。”
尹玉之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那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冲在前面，有事我们一起扛。”
“好。”
“不许再瞒着我做危险的事。”
“好。”
“不许再让我担心。”
“好。”
“不许再……”
“好了好了，我都答应你，你先把苹果吃了好不好？”苏伏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再不吃，苹果都要氧化了。”
“你才氧化了呢！”尹玉之气鼓鼓地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苏伏虝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真好，还能看见他生气，还能看见他吃东西，还能抱着他。
真好。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地飞行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苏伏虝靠在床头，尹玉之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机长的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降落在卡龙星国国家经济试验区国际机场，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我们预计在十分钟后落地。”
苏伏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尹玉之，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苏伏虝轻轻地用手指抚平他的眉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到了，玉之，我们到了。”
尹玉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机场的跑道已经清晰可见。
“到了？”
“嗯，到了。”
飞机开始下降，机身微微倾斜。尹玉之靠在苏伏虝怀里，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突然说：“苏伏虝。”
“嗯？”
“我们活着下来了。”
苏伏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我们活着下来了。”
飞机的起落架接触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颠簸，然后缓缓地在跑道上滑行。
窗外，机场的建筑越来越近。滑行道旁边停着好几辆救护车和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航站楼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看起来一切如常——塔台那边应该是把消息压下来了。
“这阵仗……”尹玉之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救护车警车都来了，媒体那边没动静？”
“应该压下来了，毕竟是首发国际航班，真捅出去影响太大。”苏伏虝帮他把毯子叠好，“待会儿下飞机你跟紧我，先配合警方问询。”
“我用你说？”尹玉之翻了个白眼，但是爪子还是很诚实地攥住了苏伏虝的手。
飞机终于停稳，舱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一股热带地区特有的潮湿和热气。
乘务长先下了飞机，和地面的工作人员对接。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苏董，尹董，地面那边说……因为这是国际航班，又是劫机事件，按照卡龙这边的规定，所有乘客需要先接受警方的问询和安检，才能入境。”
“知道了。”尹玉之点点头，这种流程他熟。
“还有就是……”乘务长犹豫了一下，“卡斯先生和川藏先生也在这架飞机上，他们现在在商务舱，说想和您二位一起走。”
尹玉之和苏伏虝对视了一眼。
“行，让他们过来吧。”尹之说。
没一会儿，卡斯和川藏木源就走了过来。卡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刚才劫机的时候也受了惊吓。川藏木源跟在他后面，一只手始终搭在卡斯的腰上，生怕他摔了似的。
“尹董，苏董，好久不见。感觉和过了一整年一样”
卡斯走过来，伸出手和尹玉之握了握，然后又和苏伏虝握了握，“刚才在飞机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没事就好。”尹玉之笑了笑。
卡斯叹了口气，“我们在卡龙有个实验室，这次过去是想谈合作的。结果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川藏木源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在商务舱，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听见枪声才知道出事了。多亏了苏董，不然……”
“应该的。”苏伏虝摆了摆手，“走吧，先下飞机，这边的事情以后慢慢聊。”
几个人一起往舱门走。刚走到门口，尹玉之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允若兮打来的。
“喂，若兮。”
“尹董！您没事吧？！”允若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急得都快哭了，“我刚接到华安局的内部通知，说你们的航班出了点状况，我吓死了，您和苏董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没事，飞机已经安全降落了。”尹玉之安抚道，“你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允若兮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尹董，我刚才收到消息，说……说有人在暗网上发布了悬赏，三个亿星刀，买苏董的命。”
尹玉之的脚步顿住了。
苏伏虝感觉到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尹玉之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电话继续问：“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华安局那边的人截获的，已经在核实了。但是……”允若兮的声音顿了顿，“悬赏发布的时间，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也就是他们上飞机之前。
尹玉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转头看向苏伏虝。
苏伏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谁的电话？”
“允若兮的。”尹玉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苏伏虝知道，他越平静就说明越生气，“暗网上有人发布了悬赏，三个亿星刀，买你的命。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
苏伏虝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货仓里那个劫匪头子说的话——“有人花三个亿买你的命”。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劫匪的随口一说，或者是为了吓唬他。但是现在看来，那不是随口一说。
是真的。
“所以这次劫机……”苏伏虝的声音有点沉，“不是随机的，是冲着我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我们俩来的。”尹玉之纠正道，“你想想，如果只是为了杀你，没必要劫一整架飞机。他们的目的可能不只是杀你，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苏伏虝已经明白了。
还有云兽瞳。
还有曲氏。
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人。
“走吧。”尹玉之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先下飞机，剩下的事情回去再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花三个亿买我先生的命。”
苏伏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伸手握住了尹玉之的爪子。
“嗯，一起查。”
两个人并肩走下舷梯。卡龙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机场的风带着热带的热气吹过来。地面上只有几名接机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没有记者，没有围观群众，一切都很低调——塔台那边把消息捂得很严实。
尹玉之松了口气，这种时候他可不想被媒体围堵。
“走吧，先去配合警方问询。”苏伏虝揽着他的肩膀，朝着航站楼走去。
尹玉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苏伏虝在循环里给他买的，重启之后他居然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昨天晚上非要给他戴上。
“你说这戒指会不会太显眼了？”尹玉之有点担心。
“怕什么，又没人认识我们。”苏伏虝满不在乎地说，然后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再说了，你戴戒指好看。”
尹玉之的脸瞬间红了，拍了他一下：“你少来。”
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航站楼。
卡斯和川藏木源跟在后面，卡斯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忍不住对川藏木源说：“你说他俩是不是故意的？刚下飞机就腻腻歪歪的，也不注意点影响。”
川藏木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卡斯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你管人家呢，管好你自己就行。”
几个人走进航站楼，警方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带队的是一只黑豹兽人，看起来很严肃，看见他们之后敬了个礼。
“尹董，苏董，你们好，我是卡龙国际机场警察局的局长，我叫黑豹。感谢你们在本次事件中的英勇表现，但是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对二位进行问询，还请配合。”
“应该的。”尹玉之点点头，“但是我先生他……”
“我没事。”苏伏虝打断他，“就是手上有点擦伤，不碍事。”
黑豹看了看苏伏虝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尹玉之苍白的脸色，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先安排医护人员给二位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进行问询。问询室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这边请。”
“好的，谢谢。”
几个人跟着黑豹往问询室走。路过走廊的时候，尹玉之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首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玉之，是我。”
尹玉之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秋宇森。
可是秋宇森在循环里已经牺牲了。
重启之后，他还没有来得及联系秋宇森。
“……师父？”尹玉之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你的电话我还能不知道？”秋宇森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但是笑声听起来有点疲惫，“我接到消息了，你们没事就好。”
“师父，你现在在哪儿？你……”
“我在首都。”秋宇森打断他，“玉之，你听我说，这次劫机的事情不简单，那三个亿的悬赏也不简单。你和伏虝在卡龙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尹玉之的心沉了一下。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秋宇森的声音很低，“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等你们回来，我当面和你说。还有……”
他顿了顿。
“云兽瞳的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你小心它。”
说完，电话就挂了。
尹玉之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半天没有动。
苏伏虝察觉到他不对劲，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谁的电话？”
尹玉之缓缓转过头，看着苏伏虝，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
“是我师父。”
“秋宇森？”苏伏虝愣了一下，“他不是……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我不知道。”尹玉之摇了摇头，“但是他说……他说云兽瞳的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让我小心它。”
苏伏虝的脸色也变了。
就在这时，两个人眼前的云兽瞳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信号入侵。」
「正在追踪来源……」
「来源定位：华兽首都，兽族安全总局，绝密实验园区。」
「警告：该信号与「云兽瞳」核心算法高度同源。」
「是否启动反追踪？」
尹玉之和苏伏虝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核心算法高度同源。
也就是说，在首都的那个绝密实验园区里，还有另一个云兽瞳。
或者说，云兽瞳从来就不是只有一个。
走廊里的空调风呼呼地吹着，尹玉之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了秋宇森刚才说的话——云兽瞳的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
他想起了循环里秋宇森牺牲的那个晚上。
他想起了云兽瞳在循环结束时说的那句话——第999次推算，成功。
如果……如果云兽瞳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呢？
如果那999次循环，根本就不是什么保护机制，而是一场实验呢？
尹玉之不敢再想下去了。
苏伏虝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玉之……”
“先不管这个。”尹玉之深吸一口气，把面板关掉，“先配合警方问询，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尹玉之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云兽瞳到底是什么，不管那三个亿是谁出的，不管我师父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都得先活着回去，才能查清楚。”
苏伏虝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两个人并肩走向问询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卡龙的阳光正好，机场的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是他们都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三个亿的悬赏，神秘的第二个云兽瞳，秋宇森的警告，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趟卡龙之行，恐怕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