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笑身后冒出头的沙落宝,一脸懵。“啊——怎么是我?”
花笑转过身,背对周寒,面对沙落宝,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沙落宝,大声问:“你说,是不是你?”
看到花笑那不断眨动的眼睛,沙落宝认命。
“是,是我!”
吃过了酒席,花笑非要拉着沙落宝来,听新婚夫妻洞房里说话。沙落宝拗不过花笑,便跟着来了。开始二人是在洞房门外。花笑嫌听到的声音小,便跑到离床更近的窗户处,侧耳倾听。
周寒和梁景说话的声音虽小,可花笑的耳力非凡,能听清二人的交谈。花笑听着二人的悄悄话,一点不觉羞,反而越听越爱听,手舞足蹈起来,不小心就踢到窗台下放着的一只花盆,弄出了动静。
周寒上前就揪住了花笑的“狗”耳朵,到了一边。
“哎,掌柜的,真的是沙落宝要来的,不怪我!”花笑还在狡辩。
“我要说的是这事吗?”周寒放开花笑,严肃地瞪着花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和我拜天地的不是厉王,而是梁景。”
“嘿嘿,掌柜的——”
“认真点,说!”
“哦!我知道,世子和我说了。不过他想给你个惊喜,所以,不让我告诉你。”
“所以,你连送嫁也不来?”
“掌柜的,你知道,我嘴快,我怕自己忍不住。”
“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寒转身就走。
“哎,掌柜的,你别生气啊!”花笑抓住了周寒的衣袖。
周寒又转回来,道:“我才懒得生你的气。”
“嘿嘿,掌柜的,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你现在不知有多开心,终于遂了心愿,嫁给世子了。”
“小妖精,你讨打!”
周寒扬起了拳头。
花笑跑到沙落宝身后,把沙落宝推了出来。沙落宝没有躲,准备替花笑挨周寒的拳头。
周寒没想真打。她收起了拳头,对沙落宝道:“沙落宝,以后就靠你看住花笑了,不要让她出去闯祸。”
“掌柜的,我就这么不堪?”花笑从沙落宝身后探出头来。
“比我说的还更不堪!”周寒瞪了花笑一眼。
花笑吐了吐舌头,缩回沙落宝身后。
“掌柜的,您放心,我不会让花笑受到任何伤害。”
周寒笑了。周寒的笑容还未收,花笑又从沙落宝背后探出头来。
“掌柜的,人不是有句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你快和世子回去洞房吧,别再浪费钱了。”
“小妖精!”周寒笑骂了花笑声,走回梁景身边,牵起梁景的手,回新房。她在进入新房前,又回过头,对沙落宝这边说,“你和花笑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
“我们?什么事?”这次轮到花笑懵了。
沙落宝明白了周寒的意思,看着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房门,憨笑起来。
喜乐声传遍了半个王府。胡锦茵遥遥看向那处灯火通明。她偏过头问身旁的槐夏。
“那里是什么地方?”
槐夏确认了一眼,回道:“主人,那里应该是恭庆院和俭庆院的所在。”
“新王妃进门,王爷怎么不在重华居办喜事?”
“主人,那俭庆院原本就是汤王妃的生前居所。这位新王妃大概也会住在那儿吧。”
胡锦茵冷笑了一声。“汤王妃去世后,俭庆院除了世子,谁也不能进。程王妃进门后,也是另置院子居住。这位新王妃有什么特殊,竟然让厉王为她破例?”
胡锦茵想了想,对槐夏道:“走,我们去看看!”
胡锦茵对“新王妃”感兴趣,主因并不是她所说的。完全是因为离鹤。离鹤说这个周寒很不简单,三番五次次搅了离鹤的计划。她很想见见,这是怎样一个女人。
主仆二人顺着小路向俭庆院走去。快到俭庆院,道路两边挂着红灯笼,把俭庆院到恭庆院这一条路上,照得红彤彤的,增添了喜庆气氛。
胡锦茵不禁感叹。真是人家的命好,是自己不能比的。当初她进王府,只有一顶小轿,接到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进了王府。
看看人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惊动了整个江州城。正门而入,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宾客盈门,挣足了所有的体面。
这个让离鹤也忌惮的女人,是怎么样一个人。胡锦茵更加好奇了。
来到俭庆院前,大门已经关了。
“这么早关门了?”
“主人,这俭庆院是新房。这大门关了,想来是新人已经睡下了。”
“哼!”胡锦茵冷哼一声,“前面的酒席还没结束,他就进洞房了。这个女人就这么让他迫不及待吗?”
胡锦茵心里很不舒服。从她步入这尘世以来,就没有哪个男人,敢轻视她。
不,有一个男人例外。但他不是凡人。
既然大门已关,她只能回去。走出去没多远,胡锦茵突然站住,往自己的右手边的黑暗处望过去。
“主人!”槐夏见胡锦茵站住不动了,小声提醒。
“在这儿等我!”
胡锦茵说完,便走进俭庆院旁的黑暗之中。槐夏安安静静地在原地等待。
越往后走,黑暗越深。但对胡锦茵这双修炼过的眼睛来说,却并不是事。
一道人影从胡锦茵面前掠过。人影并没发觉胡锦茵,脚步迅疾,向远处而去。
“站住!”胡锦茵厉喝一声。
人影身形一颤,却没有停,而是加快了脚步。
“你跑得了吗?”胡锦茵轻蔑一笑,手指向那个人影,“回来!”
那个人影在远处猛地转身,大步跑回胡锦茵的身前。
这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是那么好用,开口便要大骂。
“你这个——”然而当他看清面前的人,硬生生将“妖孽”两字咽了下去。
“见过师姑!”
这个人正是离鹤的大弟子无风。
“你在这儿做什么?”胡锦茵问。
“奉师命办事!”
“什么事?”
“这——”无风低头寻思。他清楚自己师父对胡锦茵言听计从。自己不说,这位师姑也会去问师父。干脆自己做个人情吧。
“师父让我将一张符,放到世子身边,那个叫汤与的床下。”
“什么符?”
“迷魂符!”
胡锦茵清楚迷魂符的作用。这种符可以影响神智,让人呈现一种疯癫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