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燕市开车缓缓启动往河北进发时,头顶的太阳刚刚升起。
出了燕市,渐渐褪去城市的繁华,没有了整齐林立的水泥房和平整的水泥路。
土路的颠簸带动着车辆越发剧烈的抖动,车斗里的爷孙俩感知最为明显,好在夏小飞准备的够充足,底下垫了好几层这才免去了屁股的痛楚。
宋宏渊自从离开家以后,除了短暂的跟邱教练、师母打过声招呼,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他斜倚在车斗璧上,两手扒着车斗边,眼神空洞洞的看着外边的风景,一眼望到头是他从未看到过的连片稻田和零星村庄。
宋大成的眼神一直落在大孙子身上,夏小飞人在认真开车,但惦记着车斗里坐了人,车速始终不敢过快,眼神时不时还要通过后视镜和后方小镜看看车斗里的情况。
这一路很远,由于之前从未去过,夏小飞也不确定这个正定乒乓球学校的具体方位,邱国华也一样。
因此夏小飞只能凭借着经验,先往河北的方向开,沿途瞅准大县城,停下来吃饭、补水、歇歇脚,顺便找人确认后续路线。
简单的吃了个午饭,迷瞪一会儿,夏小飞继续出发,这次邱国华抢先一步翻身进车斗,按照先前说好的,让宋大成带着宋宏渊坐副驾。
这么做既是公平,也是邱国华的另一种体谅。
大夏天正午的日头有多毒,自不用说,哪怕加了层油布阻隔了烈日的暴晒,但是整体高温的蒸腾,仍是让人汗流浃背。
好在车子一旦开起来,呼呼的自然风袭来,能极大限度的缓解这种酷暑感。
他们在外经受着炎热酷暑的焦灼、长途跋涉的奔波和初来乍到离别的低落,家里众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家里骤然少了这么多人,冷清感袭来,连往日热闹的饭点,今日都难得变成了凑和。
五个孩子折腾到半夜,迷迷瞪瞪终于有人带头一觉睡醒,不敢置信的看着外头大亮的天色,吓得腾一下起身,扭身四处找哥哥的身影。
像是想到什么,内心掩饰不住的慌张,一开口声音在发抖,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下:“哥?哥-----”
再也坐不住,起身跑向隔壁的小屋,宋宏煊记得大哥的行李昨晚就堆在这里。
推开房门,原本堆放行李的地方已经空荡荡一片,宋宏煊再也止不住嚎啕大哭:“哥哥!”
这嗓子没有叫出想见的人,倒是把身侧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吓醒了,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如出一辙。
他们不死心的自己去找、去看、去喊,甚至有人跑去二楼原本宋宏渊的房间,始终不见人影。
这个点大家伙早就各自上班去了,不止是为了生计,也是为了避开这个可以预见的场景,谁见了都会跟着难受,独留张大妮一个人在家照看。
她就坐在院口的大树底下,盯着院子中间的空地发呆,脑子里全是那些挥不去的画面。
屋内第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就已经将她从发呆中唤醒,只是她没动,给孩子们发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