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菲迪那斯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她知道主人很强。
在自家宇宙的那场战斗，主人至少用了剑，至少正面交锋，至少让那些源神死得“有价值”。
而现在呢？
主人连手都懒得抬几次，那十六位源神就死了。
死了也就死了，死得还如此……卑微。
她忽然想起昂代克思宇宙那些被天道算计至死的母皇们。
她们临死前，是否也是这种心情？
一种深深的恐惧，从她心底升起。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不可理解”的恐惧——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难道说哪怕是一位源神，在面对无法匹敌的强者时那的种绝望，也会让他们崩溃到毫无还手之力吗？
这可真是……道心如果崩了，也真就离死不远了。
她看着那道在虚空中闲庭信步的身影，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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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索静静地立在战场边缘，归源问心剑不知何时已收回鞘中。
他不是不想出手。是没法出手。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当兰风的身躯虚化成暗物质状态的那一刻，哈克索便下意识地运起了剑心。
那是他毕生淬炼的、足以勘破一切虚妄的剑心。他的剑心，可以看穿幻境，可以洞悉破绽，可以捕捉一切法则运行的轨迹。
而此刻，他的剑心全力运转，终于——勉强捕捉到了一丝兰风的能量波动。
就那么一丝。
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哈克索的额头，沁出了一滴冷汗。
他全力催动剑心，才能勉强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此刻站在战场中央的是他，他甚至连兰风在哪都找不到。
他的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斩。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之道，在兰风面前，竟然只能做到“勉强感知”而已。
这种感觉，是他成就源神以来从未有过的。
但他没有恐惧。
哈克索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强者遇到更高峰时的兴奋，是剑痴看到更远大道时的渴望，是问道之心被重新点燃的炽烈。
他想变强。
他想强到能真正与兰风一战。
他想让他的剑，能够斩到那道他此刻只能勉强感知的身影。
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
这才是他追寻的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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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位源神化作虚无，兰风终于停下了脚步。
虚空之中，飘浮着十六具形态各异的源神残躯——有的完整，有的破碎，但每一具之中，都残留着浓郁的极致道韵。
兰风单手一挥。
十六道法则流光，同时向他汇聚而来，没入他的源灵宇宙之中。
吞噬之道运转，他开始在源灵宇宙深处，对这些来自异宇宙的法则精华进行推演、解析、领悟。
而外界，兰风的本体依旧静立虚空，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团始终沉默的光影——沧溟宇宙的天道。
天道也看着他。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片刻后，天道转身，随手一抓，被捆住的提凡那被祂带到身边，一同向沧溟宇宙深处行去。
临消失前，祂的声音淡淡传来，不知是对谁说的：
“跟着他，好好学。别让本天道失望。”
兰风的目光，转向哈克索。
哈克索怔在原地。
天道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跟着他？
跟着兰风？
可是……兰风刚刚杀了十六位沧溟宇宙的源神啊！
那是他的同袍，他的道友，他守护了无尽岁月的宇宙的强者！
他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明明应该是敌人，明明应该拔剑相向，可是——
天道不在乎。
天道根本不在乎那十六位源神的死。
哈克索看着兰风，又看了看远处那团逐渐消散的天道光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迷茫，有不甘，也有……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跟着他，能变强吗？
能走到更远的剑道吗？
哈克索握紧了归源问心剑，久久未动。
兰风拍了拍哈克索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过：
“不明白？是吗？走吧，去下一个宇宙，路上慢慢聊。”
哈克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向着下一个目标进发。
菲迪那斯跟在兰风身后，眼中的小星星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狂热崇拜者看偶像时的眼神。
而哈克索的表情则复杂得多，用“一脸便秘”来形容，竟意外地贴切。
他们要去的是昊极宇宙。
那是一个中型宇宙，距离沧溟并不太远。
据菲迪那斯曾介绍，昊极宇宙的源神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强者。
曾经昂代克思的源神们与其交锋多次，结果败多胜少，甚至有几位因此陨落。
后来，昂代克思评估后觉得实在难以啃下这块硬骨头，又考虑到距离过远，最终放弃了那片势力范围的争夺。
“个个都是强者”——这五个字，对兰风而言，比任何诱惑都更具吸引力。
若非路上最先遇到的是沧溟宇宙，他的首选目标，必定是昊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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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沉默许久的哈克索终于忍不住开口。
“兰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和天道达成了什么交易？为何天道明知我沧溟宇宙的源神打不过你，还要求他们与你死战？这不是……要他们去送死吗？”
兰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前方无尽的深空，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杀他们，他们最后的结局也是被淘汰，一样会死。没有什么区别。”
哈克索一怔：“什么意思？什么淘汰？”
“有些话，我没办法和你详细说。”
兰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毕竟有些秘密，太过骇人听闻。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从今往后，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其余源神中的弱者，只能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