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伟大的乌萨斯,我们挚爱的乌萨斯!
即便身躯颤抖,但凛冽的寒风吹不散我们紧握的双手!
即便希望消逝,埋靴的白雪淹不没我们心中的乌萨斯!
乌萨斯,乌萨斯!
为了人民!
为了皇帝!
我们的心却早已坚定!
我们的魂早已归一!
乌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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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的诗篇虽然千篇一律,但也是味同嚼蜡。
埃吉迪乌斯如是想。
他轻挥骨笔,白雪滑落。
呵,乌萨斯,一个以文明遮掩野蛮的强盗。
或许是温暖的火炉造就了人们心中所谓的“仁慈”,或许是冰冷刺骨的积雪埋没了人心中的“仁慈”。
此时的他可没功夫对此做出评价。
他只知道........
“嗯........似乎就是这里。”
他离“家”越来越近了。
黑色的森林,黯淡的光芒。
贫瘠的土地,可怜到翻身都要越过国境的栖息地。
本来这些不公随便挑出一个都足以让他们掀起反抗的旗帜,正如无数年前骏鹰帝国的伊戈尔那般,可........
“终究是被驯化了吗?”
族长仅说了一句话,就将这些人困在这片土地无数年。
诚然,他们如今的所行是在竭力拯救将倾的泰拉,但埃吉迪乌斯无法接受。
他要让他们不再被视为工具,而是........成为人。
“.........站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转身,背过手。”
他不愿设防,也不愿与自己的同胞兵戈相向。
于是,他轻挥骨笔,将自己束缚,随后交于对方手中。
“........老实点,我们不会对你动手,前提是你接受我们的检查。”
守卫微眯双眼,没有接过他的骨笔。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作家走错了路。
“朋友,你从哪里来。”
“圣骏堡。”
“你是作家?我看你拿了一支笔。”
“是的。”
守卫一边说着,一边扒开埃吉迪乌斯的眼皮,露出了他猩红的眼眸。
“你是.......温迪戈?”
“嗯哼,一只.......离群的温迪戈。”
“哎呀,早说啊!”
闻言,守卫大力地拍了拍埃吉迪乌斯的背,上扬的嘴角恨不得将面具掀翻。
“怎么,突然想家了?”
“嗯,好久没回来了,大概.......几十年了。”
“哎呀,没事,几十年又如何,这不是回来了嘛。”
在确认眼前的温迪戈没有感染迹象后,守卫热情的将他迎进村落。
“大家伙!快看看,又一位离群的同胞归家了!咱们得好好迎接他啊!”
守卫的嗓门很大,不一会,便陆陆续续有人打开门,迎接这头温迪戈的归来。
“哇!你好高啊!”
“哎呦,小伙子,你的身躯有些魁梧啊!哈哈哈,好久没见这么健壮的温迪戈了!”
“听索拉斯说,你是从圣骏堡来的,那里是不是很繁荣?!”
埃吉迪乌斯没有理会或老人或小孩的疑问,他只是微笑着环视每一个人。
趁此机会,埃吉迪乌斯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周围。
出来迎接他的人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才堪堪几十人。
守卫察觉到了埃吉迪乌斯眼眸中极力隐藏的异样,他苦笑了一下。
“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对吧?没办法,除了我们几个驻守村庄,剩余的同胞们都去北境了,就在前不久。”
“........伤亡率多少?”
“什么?什么伤亡率?”
“就是有多少人能回来?”
“..........”
这一次,守卫没有回应,只是朝着在场的老人们使了使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将孩子们带离了现场。
“不瞒你说,十不存一。”
“........这么惨烈吗?”
“嗯,对面是一方面,但.......”
“放心,我与大家始终是统一阵线的。”
埃吉迪乌斯拍了拍的自己的胸脯。
“.........抱歉,我没法说更多,先吃饭吧,这一路上,您肯定也累了。”
见面前的守卫不愿再多说,埃吉迪乌斯也放弃了追问的想法。
即便答案早已于心中明晰,但他还是希望他们能亲口讲出来。
.........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埃吉迪乌斯神态自若的坐到了长桌的主位——这是温迪戈们真正的习俗。
一但有同胞从外面归来,便会设置一桌宴席,让同胞坐在主位,让他们再次融入族群。
无论在曾经身处于这片大地的哪一个角落,只要坐上了长桌的主位,便是回家了。
“来,尝尝吧,虽然没有像圣骏堡那里物产丰富,但这也是我们与自然搏斗的成果。”
带着面具的村长用颤颤巍巍的手将一只盛满热汤的碗和一块还算柔软的面包递向埃吉迪乌斯。
埃吉迪乌斯微笑着接过,在村长及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他咬了一大口面包,饮下一口热汤。
“哈哈哈,这样就对了!大家,吃吧!”
村长开怀大笑,众人喜笑颜开。
看着眼前的一切,埃吉迪乌斯不由得愣住了。
自他离群的那一刻,他并非不曾思念这一幕。
尽管手中的面包不如罗德岛的柔软,尽管热汤稀到与加了调料的热水别无二致,但他却能感觉到——「家」的味道。
孩子们一口面包,一口土豆,直至将口腔塞满,才会被噎到用热汤向下灌。
老人们端着装着热汤的酒杯,以温热代酒,讲述曾属于温迪戈的故事。
仅剩的几名青壮年在草草结束饮食,朝着埃吉迪乌斯告别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岗位。
他低下头,看着热汤中自己的倒影,有些恍惚。
“怎么了,孩子,你似乎有些迷茫?”
这时,村长靠了过来,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不,我只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一幕了。”
埃吉迪乌斯的身躯渐渐颤抖,碗中的热汤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你们这些年竟然是这么过来的,我,我.........”
“........你是埃吉迪乌斯吧?”
“既已认出,又为何不将我驱逐?”
闻言,村长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任何为了族群延续需要而奔走的人都不应被族群抛弃,无论是谁。”
“........”
埃吉迪乌斯低下头,沉默地看着热汤。
他不敢去看村长的眼睛。
“即便我背叛了族群,对么?”
“不,这不是背叛,而是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么........”
埃吉迪乌斯自嘲地笑了笑。
“对了,博卓卡斯替还好吗?他已经很长时间杳无音讯了。”
“.........”
闻言,埃吉迪乌斯羞愧地低下了头。
“兄长他现在正与我一样在罗德岛上工作。”
“哈哈,那就好,哎呀,只要你们两个兄弟能够齐心,那我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村长哈哈大笑,但埃吉迪乌斯却只能强颜欢笑。
他终究,还是无法接受。
即便,事实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