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浊的晶体眼中饱含的痛苦，哪怕只是对视了一眼，都犹如潮水扑面而来！
风初见有那么刹那被外来情绪占据心神，但很快恢复正常，可内心更坚定了猜测。
她没有穿越时间。
这里应该是幻境之类的地方，而这幻境应该是依托于记忆存在。
是个体记忆还是群体记忆她不得而知。
但眼前这位璃，绝对是重要人物！毕竟刚才那虚影就是璃，不过是一个年轻，一个年老的区别。
她掌握的线索太少了，若是一味地等待下去估计什么也不会发生，不如赌一赌……风初见压下万千思绪，走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冷静：
“璃，刚才我看见你了，苍老的你。你满身伤痕，流着血泪，你很痛苦……”
“闭嘴！！！”
璃厉声打断，怒目圆睁！像是换一个人，与先前冷静的首领判若两人！
“我说了！我们的文明没有灭亡！！”
风初见沉默片刻，垂下眉眼，语气软和不少，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和祈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我只是想回家，我突然失踪，我家里人一定很担心。”
风初见的突然变脸让愤怒的璃愣了愣，对方真诚地道歉了，虽然有演的嫌疑……罢了，何必把气撒在一个无辜者的身上呢？
璃再度抬眸时，容貌未变，但精神气苍老了无数倍。
它似乎太久没有笑过，努力扯了扯嘴角，最后也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真是，好久好久没有人唤我的名字了。你知道吗？巢穴的晶巢人没有名字，它们的名字就是一串数字编码号，只有旧民和加入旧民的同胞才有名字。
我以前很讨厌这一点。我始终认为，把晶巢人像货物一样编号是不对的！我们可是有思想的啊！”
风初见和林德都没有出声，静静聆听璃的话语。
“……前辈将首领位置交到我手上时，曾说我会是一名优秀的首领。如它所愿，我带领着旧民，摧毁了主脑‘母亲’……看起来多么美满的故事，勇士历尽千辛打败了反派，迎来了新篇章……”
璃终是忍不住，眼中竟流下了蓝色血泪！
它声音哽咽：“可我不是勇士……我是罪人……我是罪人……罪人呐……”
沙哑的声音悲凉无力，仿佛已经失去了呐喊的勇气。
风初见没说什么，林德却身躯一震，像是联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嘴唇，急切询问：“为什么？”
“当初第一代主脑问世，晶巢划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生存环境紧张，人力终有不及之处，但算法会给出最优的方案，帮助我们更好生存。
另一派反对植入芯片，认为冰冷的机器算法永远不可能替代我们本身的思考。
这就是旧民与巢穴的由来。”
璃自嘲一笑，
“如果是百年内，我们摧毁主脑没有问题。千年内，也许还有得救……可这时间线拉的太长太长了，长到巢穴彻底放弃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而旧民，一直以来以摧毁主脑，恢复原本的种族自我思考、命运自掌为目标，却忽略了时间的侵蚀。
我摧毁了主脑，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力挽狂澜！
晶巢彻底失控，我余生一直在奔波，可我没用！没用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晶巢不断滑向深渊！
我有罪！！我罪不可恕——！！！咳咳咳——”
极度愧疚悲愤之下，璃竟是声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