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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李唐从不把敌人当傻子!

逻些,红宫边缘,旧佛堂“伏藏殿”。

浓烈的、混合了酥油、金属灼烧、以及某种甜腥草药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悬挂在这座被达玛王子征用、日夜封闭的殿堂之中。

高窗外透入的稀薄阳光,被室内蒸腾的烟雾扭曲,映照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器具上,投下一道道光怪陆离的阴影。

达玛王子此时站在一座半人高的铜制丹炉前。

炉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密宗真言与苯教符文,炉火不是寻常炭火,而是一种幽绿色的、无声跳跃的火焰,将他的脸映得一片青碧。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瘦却异常结实的肌肉,皮肤上以朱砂和金粉描绘着繁复的经络与脉轮图案,此刻正随着他深沉的呼吸隐隐发光。

他手中托着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暗沉、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黑色石头。

这是“西来客”中一位自称来自“黑衣大食”的炼金术士进献的“地狱火石”,据说是从极西之地的火山深处取得,蕴含地火之毒。

“殿下。”

旁边一个裹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深目高鼻和花白胡须的“西来客”低声用生硬的吐蕃语说道:“火候已至‘金乌归巢’之境,可以投‘引子’了。”

达玛王子眼神专注得近乎狂热,缓缓将黑色石头投入绿火之中。

“嗤——”

一声轻响,绿火猛地蹿高尺许,颜色转为一种诡谲的暗紫色,炉内传来仿佛无数细碎虫豸啃噬的“沙沙”声,那股甜腥味陡然浓烈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焦臭。

达玛王子不为所动,双手快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诵的既非佛经,亦非苯咒,而是一种音节古怪、拗口至极的咒语。

他皮肤上的朱砂金纹光芒大盛,与炉中紫火隐隐呼应。

这是他从西北船山书院偷师来的“元素反应”概念、吐蕃苯教古老的“万物有灵”巫祝之术、以及“西来客”带来的原始炼金术和毒物知识,三者强行糅合而成的危险实验。

目的是提纯、强化并可控地释放那种与应州毒林同源、但更加致命的“腐灭之息”。

炉火忽明忽暗,殿堂内温度却反常地降低,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黑色霜花。

不知过了多久,达玛王子手势一收,炉中紫火骤然熄灭,只余一缕袅袅青烟,带着刺鼻的气味。

他探手入炉,取出一小撮暗紫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结晶粉末,小心地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壁刻满符文的银质小瓶中。

成功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失败?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手中这瓶粉末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试验。

“殿下神威!”

旁边的“西来客”躬身赞道,眼中也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达玛王子小心地封好银瓶,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眉头微锁。

实验的进展伴随着巨大的消耗和难以预料的风险。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刚刚收到的密报:一条来自东方的眼线,用最紧急的渠道传回情报。

“李唐的人在漠北,动用了一种会飞行的铁甲怪物,瞬息间屠灭了数百精锐马贼。”

达玛王子将银瓶贴身收好,声音低沉,“我们的人亲眼所见,绝非虚言。”

“西来客”身体微微一僵,嘴里喃喃念叨:“铁甲怪物?飞行?早就听闻西北不但能造巨大的空中飞艇,还有可原地升空的直升机。难不成他又研究出更厉害的飞行器?”

“不管是什么!”

达玛王子沉声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眼神锐利,“这意味着,李唐掌握的力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超越常理。我们的‘大鹏’和‘净灭甘露’,在他那种力量面前,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西来客”沉默片刻,低声道:

“殿下,我们的‘融合之道’,或许能打开另一扇门。李唐的力量源于外物与机关,而殿下您追求的,是生命本身与万物之毒的共鸣与掌控。这是两种不同的‘道’。他的‘器’再利,未必能防住无孔不入的‘毒’与‘咒’。”

达玛王子深吸一口带着甜腥味的冰冷空气,轻轻点头说道:

“你说得对。大道万千,未必只有他李唐那条路可走。传令,大鹏工坊旧址重建加快,新的‘毒囊’喷射装置,按这个思路改进。”

他指了指刚刚封存的银瓶,眼神深沉地缓缓说道:

“另外,联系我们在唐人内部的‘朋友’,李唐这次在草原亮出爪牙,洛阳那边,肯定不是所有人都乐于得见。或许……我们的机会,不在战场正面。”

……

洛阳,御史台,某间偏僻的文书房。

灯烛如豆,映照着两张同样紧绷、却心思各异的脸。

一位是御史中丞杜元,出身寒门,以刚直敢言着称,素来看不惯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兼并土地。另一位是侍御史郑谦,荥阳郑氏旁支,学问优长,为人圆滑,与清流、世家皆有往来,消息灵通。

两人面前,摊开着一份没有署名、笔迹刻意扭曲、但内容却惊心动魄的“手抄简报”。

上面图文并茂,但画工粗糙特征明显,描述了漠北白鹿部遇袭、神秘铁鸟从天而降解围、以及袭击者遗留的“麒麟旗”残片和带有太原工坊标记的武器零件。

“杜兄,此物……从何而来?”

郑谦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今早夹在寻常公文中送来的,送文的小吏一问三不知。”

杜元眉头紧锁,盯着那“麒麟”图案,“郑兄,你见多识广,太原王氏的族徽……”

郑谦连忙摆手,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杜兄慎言!族徽相似之物甚多,岂可妄断?况且,马贼袭边,乃寻常事,或许是栽赃嫁祸,也未可知。”

“栽赃?”

杜元冷笑,不屑地撇嘴道:

“谁有能力在漠北动用数百精锐马贼,还携带攻城器械?谁又有动机,去袭击一个刚刚与西北王府有了点瓜葛的小部落?偏偏遗落的旗子,像他王家的麒麟?”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越说越激动:

“郑兄!你我都清楚,王氏在河东、河北,田产无数,私下武装庄丁、结交绿林,早非秘密!近年来,西北王推行新法,触及多少世家利益?这分明是有人不甘心,想用最血腥的手段,掐断西北王伸向草原的手!此风若长,国将不国!”

郑谦心中暗暗叫苦。

这杜愣子,果然一点就着。

这份“简报”来得蹊跷,内容敏感,分明是有人想把火往王氏身上引,顺便借杜元这把“直臣”的刀。

他郑家与王氏虽有姻亲,却不想卷入这滩可能引火烧身的浑水。

“杜兄,息怒,慎言。”

郑谦斟字酌句,加以劝慰,“此事牵涉重大,无确凿证据,仅凭这来历不明的片纸只字,岂能轻易下论断?依我看,不若将此事暂且压下,暗中查访。或者,转呈有司,由他们定夺?”

“压下?”

杜元猛地站起,须发皆张,慷慨陈辞,朗声说道:

“郑兄!我辈御史,风闻奏事,纠劾不法,乃职责所在!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涉及边衅、阴谋、屠戮边民,岂能因畏惧世家权贵,就装聋作哑?明日早朝,我必当廷奏闻!请陛下下旨,严查太原王氏,及所有可能与此次袭击有关联的势力!”

“杜兄!不可莽撞!”

郑谦顿时急了,连忙劝道:“无凭无据,弹劾当朝柱石,乃是重罪!何况……何况西北王在草原动用不明军械,是否合制?是否擅启边衅?这也是可议之处啊!”

他试图转移话题,把水搅浑。

杜元却像没听见后半句,只抓住了“无凭无据”四字,他指着“简报”上的图案和描述:

“这旗,这兵器,白鹿部数百口人亲眼所见,死里逃生,莫非都是西北王买通的证人?郑兄,你怕事,我不怪你。但这本奏章,我杜元写定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郑谦的劝阻,拂袖而去,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案,铺开奏本,提笔蘸墨,笔下如有千钧。

郑谦留在原地,脸色阴晴变幻不定。

他知道,杜元这奏章一上,不管结果如何,朝堂必将掀起一场风暴。

王氏绝不会坐以待毙,反击必然凌厉。

而这份“简报”背后的推手究竟是谁?西北王?还是王氏的政敌?或是另有所图?

太原王氏之前已被皇上狠狠打压了一次,如今旧事重提,皇上断然不会错过更进一步削弱王氏的机会。

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这洛阳城,表面平静,底下却已是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开始相互试探、撕咬。

而他这样的小角色,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碾得粉碎。

……

兰州,靖安司情报分析室。

“御史杜元已连夜起草弹劾奏章,矛头直指太原王氏‘阴养死士、勾结马贼、擅启边衅、屠戮边民’。预计明早朝会就会爆发。”

拓跋尼孜汇报道,语气平静,“郑谦试图劝阻未果,已连夜派人向王氏在京的宅邸递了消息。王氏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李唐微微颔首:“火点起来了。杜元是块硬石头,撞上去,够王氏疼一阵。朝堂上的口水仗,让他们去打。我们要的,是让王氏可能勾结马贼袭击亲唐部落这个印象,先在朝野之间种下。”

“另外,王爷。”

拓跋尼孜继续汇报:

“逻些密报,达玛王子的‘毒术’实验似乎有了新进展,能量反应异常。他可能已经知道漠北之事,但反应有些奇怪,没有加紧战备,反而似乎在调整方向,更侧重渗透和阴谋。他可能想避开我们锋芒正盛的军事领域。”

“呵呵,聪明人的选择。”

李唐不置可否地呵呵笑道:

“告诉王璇玑,高原‘隼击’计划,可以进入最后的细化推演阶段了。达玛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玩。但在那之前,要先把他伸出来的爪子,在阳光下敲断。”

“是。”

拓跋尼孜当即记下,旋即说道:

“草原方面,白鹿部重建进展顺利,娜扎的队伍已抵达,部众情绪基本稳定,甚至有不少周边小部落的人主动过来打听认证和保险的事。巴图向导正式受聘为北线铁路勘测第三段的特聘顾问,待遇从优。王氏在草原的几处暗桩,有收缩迹象。”

“很好。”

李唐目光投向北方,“草原的根,扎下去一点了。接下来,该往南看了。”

“南边?”

“嗯!”

李唐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落在淮南、江南一带,“王氏的根基在北方,但他们的钱袋子、粮仓,很多在南方。漕运、盐课、丝绸、茶叶……那里的水,更深,也更浑。”

拓跋尼孜立刻明白:“王爷是想……”

“让长孙玥准备一下。”

李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徐徐说道:

“唐币和分段债券的下一个重点推进区域,放在江淮。另外,以平抑物价、保障漕运改良为名,着手调查几大运河枢纽的仓储和账目。那里是旧体系财富流转的咽喉,也是腐败和阻力最集中的地方。我们去碰一碰,看看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脓疮,又连着哪些人的心肝。”

漠北的刀光血影刚刚黯淡,朝堂的唇枪舌剑即将开场。

而李唐的目光,已经越过黄河,投向了烟雨迷蒙的江南。

大草原白鹿部的余烬尚未冷透,新的火星,已悄然溅向了帝国另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礁密布的富庶水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