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还是没有发现地毯里裹着的男士，可她发现了一个足够让客厅里两个人气氛瞬间改变的尸体——阿黛尔。
叶牧朴坚去现场看过阿黛尔的尸体，就在地库里，两米多不到三米的地库就那样敞开着，没有人刻意隐藏，没有人盖上盖子或者铺上地毯。
但同样的，没有人在意。
阿黛尔的尸体在里面缩成一团，侧躺在地库的正中央。
房间照下去的灯，透过地库的入口，形成一个明亮的圆形，阿黛尔就躺在这圆形的中间，像是被球裹住的胎儿。
她没有消失，也没有发疯，甚至不是被人刻意杀死的。
叶牧和朴坚看到尸体后很清楚的知道，是在找完猫后被遗忘在这里的。
他们给苏澄搭把手，让她进去检查了一下，最终确定尸体是被冻死的。
阿黛尔的外套铺在旁边，衣服也被扯得很宽松。
听说被冻死前，人身体会有短暂的一段时间产生一种很热的错觉，所以大多数冻死的人都是全身赤裸，试图摆脱这种烫伤般的热气。
两人将苏澄警官拉上来时，对方还在念叨着什么房间内一定有其他人存在、阿黛尔死亡时间超过3小时。
可叶牧朴坚已经听不见这些话了。
叶牧手上扶着苏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朴坚。
报警的人是金仁，因为在警察来时，朴坚冲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报警了？
既然如此，金仁就不可能是伤害项佑的凶手。
虽然叶牧从未怀疑过金仁，只是想要找借口将他除掉，可她一直以为真正的凶手会是时不时发疯的阿黛尔，
没想到竟然是对面的朴坚。
她们姐妹三人的关系可以不好，可这轮不到外人来管。
朴坚同样没有回避对方的视线。
他知道对方已经想清楚一切了，同时他也知道杀死陈警官的就是对面这个女人。
亏他还以为真的是阿黛尔那个疯子，已经疯到连警察都敢杀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杀死了项佑，一个人杀死了陈奇，两个人又共同杀死金仁。
当他们被苏澄带回客厅时，他们就知道这场恩怨该结束了。
苏澄留在地下室检验那具尸体，金仁的尸体被发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叶牧脑海中从未停止过思考。
如果金仁的尸体被发现，根据时间能推测出死亡时间大概在项佑之后，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朴坚身上？
但对方想法估计和她一样。
既然这样，那谁能掌握说话的权利，谁就有书写真相的能力。
“只要他死掉就好了”“只要她死掉就好了”
两个人的想法突然达成一致。
客厅安静的像一座坟墓。
叶牧坐在沙发的一头，而朴坚坐在另外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指尖很平稳的在翻着面前这本书，可两人都知道，他的书里藏着一个刀片，一个不够快、但依旧可以把人杀死的刀片。
叶牧的面前一个装饰的花瓶，因为大雪天封路，没有新鲜的花可以摆放在里面。
这花瓶很沉，只要叶牧的速度足够快，就可以一下一下的砸死对方。
不行，这样不行，不能发出声音。
接下来这个房间里，死亡不能发出声音，活着的人也不能。
那就只能用比较沉的底部砸到对方的太阳穴上，一击即中，不会有任何声音。
桌上摆着三个茶杯，空的，因为没有人想在被审讯时泡上一壶精美的茶？
对面翻书的声音停下了，又重新扬起刚进别墅时标准的笑容：“要喝杯茶吗？”
就是现在！
对方举起刀片，向叶牧扑过来！
叶牧顺手将花瓶砸过去！
并没有砸到，但她不在乎，这不是她的目的。
叶牧在对方躲避的一瞬间，跑去将整个大厅的灯关掉。
突然之间的黑暗就像按下了暂停键，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即便这样，两个人也快速调整好，让这个黑夜重新恢复安宁。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踩到陶瓷碎片的声音，叶牧知道自己等的那一瞬间来了。
在对方应错愕停住的那0.1秒，叶牧握紧手中刻意留下的陶瓷碎片猛冲上去！
窗外的雪地是一个巨大的反光板，微弱的光芒，对于刚刚躲在窗边的叶牧来说刚刚好。
她比朴坚更快适应这场黑暗。
她抓住那个漆黑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推倒在那片陶瓷碎片上。
对方的刀片划在叶牧的腰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可自己手里的碎片也卡在对方的喉咙。
楼梯间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在向这个漆黑的客厅靠近……
在5秒钟之后，苏澄警官就会走上平台，发现被关了灯的客厅，
紧接着这位警察就会跑起来，在3秒后冲上一楼。
接下来对方会做什么？
是去花费1分钟找到客厅的开关？还是会直接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
他们两个赌不起未知，在这8秒钟之内，他们其中一个人必须死！
朴坚的另一只手摸上了叶牧的脸，哪怕叶牧拼命抬头，他依然找到了眼眶的位置，用大拇指一点一点压下去。
叶牧将大腿的位置缓慢向后移动，找到对方最脆弱的位置，毫不留情的用膝盖压了下去。
似乎实在是太痛了，对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连手下的力气都缓了几分。
叶牧应该也是要痛的，可她更想要活下来。
“怎么关灯了？叶牧朴坚你们两个还好吗？”
警官已经发现了异常，还有3秒钟就会到达。
朴坚忍住下身的疼痛，将手中的刀片狠狠地插进叶牧的肉里！
刀片并不是很好操作，可他仍然用整只手握住，哪怕一侧刀锋已经嵌进手内，他依然没有停下。
叶牧也是一样的，她耗不起，眼眶受到的压迫感越来越大，叶牧不再仰起头躲避，她甚至顺从对方的力量，低下头让对方的拇指进她的眼眶，随后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碎片压向对方的喉咙！
她是有优势的，即便手里拿着不是趁手的武器，可只要她能忍住疼痛，就能被抢救回来！
终于！
在叶牧损失一只眼睛，并且刀片全部扎进自己的身体后，朴坚停止了挣扎。
在同一时刻，苏澄来到了一楼。
叶牧不知道对方是要开灯还是手电筒，为了保全自己的受害者身份，她酝酿好最委屈的语气，势必要在灯亮起的那一刻，将自己全部的伤口转献给对方。
砰！
没有任何光源亮起，
叶牧低下头，感受身体突然之间出现的巨大疼痛，
不在漆黑的眼眶里，不在喷血的腰上
而是在，
被子弹穿透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