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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黑暗召唤师:调教末世,为所欲为 > 第1763章 几乎湮灭,星流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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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3章 几乎湮灭,星流余响

顾诚走近。

她划的是一扇门。

门的轮廓歪歪扭扭,门扉半开,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小小的,五指张开,像在等谁来握住。

“我娘说。”

女孩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出门去寻药,很快就回来。让我在家里等,门别关严,她回来手冷,推不开。”

树枝停了。

“我等了三千年。”

顾诚蹲下身。

他这才看清,女孩的兜帽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绣纹样。

那是星际渡化司初代护卫队的标识,早已失传千年。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白得像纸。

“你是谁?”她问。

“和你一样的人。”

“你也等人?”

顾诚沉默片刻。

“也等过。”

“等到了吗?”

他没有回答。

女孩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完整无缺,眉目清稚,像被时间遗忘在某个春天的午后。

她没有蚀源之力污染,没有浊气侵蚀,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划了三千年门扉。

“我叫阿遥。”她说,“你呢?”

“顾诚。”

“你的刀,缺了一道纹。”

“嗯。”

“疼吗?”

顾诚低头,看着净墟。

刀鞘上那道本源的裂痕,此刻正被两缕银光温柔覆盖,像新愈的伤疤。

“不疼了。”

阿遥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划那扇门。

“我不能走。”

她说。

“万一娘回来,门关着,她会以为我睡着了,就不会叫我了。”

顾诚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朝灰雾深处走去。

阿遥没有抬头。

她不会抬头。

三千年来,无数人从这片雾中经过,有的惊恐奔逃,有的疯狂劈砍,有的跪地痛哭,有的一头撞入残骸再没有出来。

没有人为她停下。

这个人的刀缺了一道纹,他停下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够了。

够了。

她可以再等三千年。

顾诚在灰雾核心找到了那具骸骨。

骸骨半跪于地,背靠一根倾倒的廊柱,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五指挥散,保持着某种推送的姿态。

那是将人推出去的姿态。

骸骨上覆盖着极厚的灰,衣料早已朽烂,只余胸前一枚徽章。

渡化司护卫队,初代,编号零零七。

顾诚垂眸。

千年前,渡化司初创,宇宙蚀源之患初现端倪。

第一批护卫队三十六人,奉命深入污染星域执行疏散任务。

三十六人,三十五道归队信号,唯零零七号在任务第三日中断联络,列为失踪。

档案上写:推测殉职。

推测。

顾诚在骸骨前缓缓跪下。

净墟出鞘。

那两缕银光沿着刃身流淌,渡入骸骨尘封千年的胸腔。

没有惊天动地的净化异象,没有澎湃汹涌的本源共鸣,只有极轻的一声。

“咔。”

那是锁开的声音。

骸骨的头颅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里,一缕极淡的白光亮起。

它,他,看见了顾诚。

看见了净墟。

看见了刀鞘上那两道银纹。

他的下颌动了动,没有声带,没有血肉,只有三千年的灰从齿间簌簌而落。

顾诚听懂了。

他问:阿遥。

“她还在等你。”

骸骨,零零七,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那只伸向虚空的手,在顾诚掌心缓缓划下三个字。

不是道谢。

是门牌。

顾诚回到灰雾边缘。

阿遥还蹲在原处,那扇门已经划满了整片虚空,重重叠叠的门扉如永不凋零的花,每一扇都半开,每一扇门缝都伸出一只小小的手。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你要走了吗?”

“嗯。”

“哦。”

顾诚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那三划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是他刚刚从骸骨指尖临摹下的门牌。

阿遥垂着的头骤然抬起。

她望着那三划,望着那个她等了三千年、刻了三千万遍的地址。

门牌号。

街道名。

星区。

她的家。

“他……”

“他送你出来。把你推出灰雾边缘。然后回去找你娘。”

顾诚的声音很低。

“他说,他没找到。雾太大了。他回身时,路已经断了。”

阿遥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里没有泪。

三千年的等待已将眼泪熬干,只剩两团极淡的光,像将熄未熄的星。

“他让我告诉你,”顾诚说,“门不用留缝。他认得路。”

阿遥低下头。

她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圆。

那是太阳。

三千年前,她家门口有一棵槐树,树影漏下的光就是这样的圆。

“我不怪他。”她说,“他找了我娘三千年。他只是……回来得慢了些。”

顾诚站起身。

他朝灰雾深处望去,那里,一道极淡的白光正在缓缓升起,如晨星初现。

阿遥也望见了。

她丢开树枝,站起身,赤着脚朝那道光跑去。

斗篷在风中扬起,露出三千年前那件崭新的衣裙。

是过年时娘亲手缝的那件,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槐花。

她没有回头。

顾诚望着那道白光将阿遥轻轻拢住,望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光中并肩而立,望着他们朝灰雾更深处走去。

那里,隐约有一扇门,门扉半开,门前槐花落了一地。

灰雾开始消散。

不是被净化,不是被驱散,只是不再需要存在。

雾散尽时,虚空中只剩一根倾倒的廊柱、三截断裂的城门、以及一片焦黑的田垄。

廊柱下,顾诚将一枚徽章轻轻放入土层。

编号零零七。

他起身,没有回头。

净墟刀鞘上,第三道银纹缓缓浮现。

顾诚回到陨石带时,星核本源的裂痕已蔓延至胸腔。

他飞得很慢。

净墟将仅剩的青芒渡入他经脉,被他一次又一次推回。

刀身急鸣,带着近乎焦灼的颤意。

“够了。”

他握住刀柄,声音平静。

“这身血肉本就是渡化司给的,还回去,不亏。”

净墟剧烈震颤,两缕银纹亮如灼铁。

顾诚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千年来,他第一次笑。

“你倒是比我固执。”

他望向宇宙深处。

呼唤仍在。那是最微弱的一道,弱到几乎湮灭在星流余响里,却始终不曾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

星核本源在胸腔中缓缓旋转,裂痕密布如蛛网,每一次搏动都漏出些许细碎的光。

那是他千年来渡化的所有亡魂,每一缕都化作一粒微尘,在本源深处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