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深爱着苏木,这份爱里包含着理解与成全。
她真的不想让他为难。
如果他内心深处,其实更渴望一个稳定的、完整的、被社会主流认可的家庭。
如果孩子的诞生让他决心彻底回归家庭,与自己一刀两断……那么,自己会怎么做?
答案是清晰的,也是苦涩的。
她会选择成全他。
默默的离开,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和负担,将所有的爱恋与不舍深埋心底。
尽管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让她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想通了这些最坏的“可能性”,苏绮彤深深的无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沉闷的郁结之气呼出。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身边开车的景元光,重新打量起苏木这个秘书。
看来,苏木对他是极其信任的,连闻人舒雅和叶白薇这样隐秘的私事都未曾瞒他。
这意味着景元光在苏木的生活中扮演着相当核心和亲密的角色。
“景主任。”
苏绮彤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歉意而真诚的微笑,主动打破了沉默。
“不好意思,刚才我问的那个问题……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我不是有意要套你的话,只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她的态度放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歉意。
景元光正在生闷气,听到她主动道歉,心里那点恼火消散了不少。
但语气还是有些硬邦邦的:“没有,苏秘书长,您言重了。”
“是我自己嘴快,没注意分寸。”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其实,来接您之前,我问过老板,您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苏绮彤。
她只觉得刚刚稍微平复下去的心跳,猛的又加速起来,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期待、紧张、恐惧的复杂情绪攥住了她。
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景元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苏木……他……怎么说?”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景元光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扳回一城”,小小的“报复”一下苏绮彤刚才套话的行为,看看她紧张的样子。
但此刻,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苏绮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期盼,甚至有一丝害怕听到答案的脆弱。
原本那点小小的“报复”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忍。
算了,何必跟一个女人计较这些呢?
何况,看她这副模样,对老板的感情恐怕是真挚深刻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而平和,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一字一句的说道:“老板他……很坦然的告诉我,他说你是他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苏绮彤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有温热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将刚才那些冰冷的忧虑和忐忑不安冲散了大半。
那颗悬在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缓缓安稳的落回了原处。
虽然只是“红颜知己”,并非更确切的称谓。
但至少,在他心里,自己有着一个清晰而重要的位置,一个被他坦然承认、甚至愿意告诉心腹秘书的位置。
这比任何含糊其辞或刻意回避,都更让她感到安心。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闽南冬日晴朗的天空下,大团大团洁白柔软的云朵悠然飘浮。
在她此刻的眼中,那些云朵仿佛都变幻成了可爱的心形。
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也照进了心里。
红颜知己吗?
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呢。
毕竟,那个家伙已经有了两个名正言顺的“爱人”,甚至即将成为父亲。
但“红颜知己”,听起来却有着独特不可替代的韵味,仿佛带着几分超越世俗的浪漫与理解。
或许,在他错综复杂的情感世界里,这个身份才是最适合自己、也最能长久保持的吧?
“景主任,对不起。”
苏绮彤转过头,再次看向景元光,眼神清澈而诚恳。
“也谢谢你。”
景元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和道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自然了许多,也带上了几分理解:“您不用特意为我道歉,苏秘书长。”
“刚才我确实有点生气,觉得被您套路了。”
“不过转念一想,您之所以要费心套我的话,根本原因……也是因为心里没底,在担心自己吧?”
“担心老板的态度,担心自己来了之后的处境,对吗?”
他难得的展现出了超人的洞察力。
苏绮彤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苦涩与释然的浅笑,算是默认了景元光的猜测。
看到她坦然承认,景元光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快也彻底消失了,甚至对这个美丽而直率的女人生出几分同情。
他犹豫了片刻,双手依然稳稳的把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延伸的高速公路,语气变得谨慎而诚恳,像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苏秘书长,有些话……可能轮不到我这个小秘书来说。”
“但既然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我还是想多嘴劝您两句,完全是出于……出于对老板前途的考虑,也希望您能过得好。”
他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您看,老板他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了。”
“闻人总和叶老师,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而且她们和老板之间,有着更被认可的关系和即将到来的孩子。”
“这种事……发生一次是传奇,发生两次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三次了。”
“无论是从现实角度,还是从……纪律层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老板的家庭背景……他出身不凡,家里对他的期望极高。”
“他的前程,关系着很多人的目光和家族的荣辱。”
“在这种背景下,任何可能影响他仕途、尤其是涉及私人作风的不稳定因素,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甚至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致命弱点。”
“他的家庭,绝不会允许他因为女人……而断送掉大好的政治前途。”
苏绮彤只是默默的听着,脸色平静,始终都没有说话。
仿佛景元光说的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