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丝网比单根丝线更加恐怖。网眼细密,每一根丝线上都附着了蚕千机的血脉之力,一旦被网住,便会被丝线勒紧、切割、绞杀。
叶寒抬头看着那张铺天盖地罩下的银白色丝网。
眉心的弯月印记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瞳孔变成了竖瞳,暗红色的虹膜如同两轮血月。
血月魔瞳。
他能看到那张丝网的每一根丝线的轨迹,能看到丝线上流动的血脉之力,能看到每一个节点。那张看似密不透风的网,在他眼中到处都是破绽。
叶寒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蚕千机。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那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灰白色的雾气被蒸发,连地面的岩石都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光束击中了天蚕丝网。
丝网在光束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便被洞穿。十根天蚕丝同时断裂,断口处焦黑蜷缩,失去了所有灵性。
蚕千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暗红色光束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那是异域黑暗之力,专门克制他天蚕岭的蚕丝之道。
“异域之力!”蚕千机厉声道,“你已经被黑暗之力侵蚀了!你不再是人类,而是异域的走狗!”
叶寒没有回答。
他的血月魔瞳中,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一起上!”蚕千机不再废话,厉喝一声。
他身后的四名随从同时出手。四道银白色的天蚕丝从四个方向同时射向叶寒,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蚕千机本人也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天蚕丝,而是直接扑向叶寒,掌中凝聚出一柄银白色的蚕丝剑。剑身由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天蚕丝编织而成,剑刃锋利无比,剑尖直刺叶寒眉心。
叶寒站在原地,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攻势。
他的血月魔瞳猛然睁大,瞳孔中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两轮血月在燃烧。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蚕千机等人轻轻一握。
血月领域。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光线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那片区域内,时间仿佛变慢了。蚕千机的蚕丝剑慢得像是在水中移动,那四名随从的天蚕丝更是直接凝固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叶寒动了。
他的身形如电,在血月领域中快得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他先出现在蚕千机的四名随从身后,一掌拍在他们的后心。
掌心中涌出暗红色的月华,月华渗入那四人的体内,将他们的血脉之力从内部瓦解。四人同时闷哼一声,口中涌出暗红色的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出手到四人倒下,不到一息。
蚕千机的瞳孔骤缩。
他想退,但他的身体在血月领域中慢得如同陷入泥沼,连转身都做不到。蚕丝剑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叶寒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血月魔瞳中倒映着蚕千机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你不能杀我。”蚕千机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我是天蚕岭的少主,你杀了我,天蚕岭不会放过你的。”
叶寒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在蚕千机的眉心。
暗红色的月华从指尖涌出,渗入蚕千机的眉心。蚕千机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暗红色的血从缝隙中渗出,顺着鼻梁往下淌。
蚕千机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眉心开始,暗红色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纹所过之处,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丹田,一切都在被异域黑暗之力从内部瓦解。他想惨叫,但喉咙中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的身体最终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脓水,渗入地面,与灰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
天蚕岭这一代的少主,准帝巅峰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叶寒收回手指,低头看着那滩脓水。
眉心的弯月印记在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印记中蕴含的某种意志在那一刻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欣慰,又像是在叹息。
他转身,向祭坛外走去。
身后,那四名随从的尸体也正在被异域黑暗之力侵蚀,一点一点地化为脓水。
祭坛周围恢复了安静。
暗红色的月华缓缓收敛,只有那轮血月还悬在天穹裂缝中,静静地照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叶寒走出祭坛的范围,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轮血月,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皮肤下流淌的暗红色血液,看着眉心那枚弯月印记。
他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类。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叶寒了。
他是血月。
是罪恶之种选中的容器,是四王之一,是异域黑暗之力在人间的化身。
叶寒收回目光,转身向裂缝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