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卢云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想招兵买马扩充私兵,上次嫡王子府遇袭损失了不少护卫,这件事你们都清楚,如今我又承诺要护卫那位贵人全府上下的周全,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眼下局势越来越紧,索卢氏的将兵虽有数十万之多,可大部分都驻守在边关,万一将来到了兵刃相见的那一天,恐怕鞭长莫及,手中有人才有自保的能力,不至于到时候任人宰割。”
严琳点了点头:“娘娘说的在理,上次遇袭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在这个位置上没有足够的武力护卫,连睡觉都不安稳,招兵买马确实是当务之急,不过钱不能全砸在这一件事上。
虽然咱们有结交甚广的邹大人在朝中周旋,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但这些关系要维持和拉拢光靠人情是不够的,还得有实打实的利益,不能只靠嘴皮子。”
一旁的邹雪衣立刻附和:“严姑娘说的对,朝堂之上利益为先,要想让人真心实意的站在我们这边,除了交情还要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索卢云听的连连点头:“你们说的对,那这笔钱拿出一部分用于拉拢朝臣,具体怎么运作就劳烦雪衣你多费心了,可以跟邹大人商量着来。”
“妾身定当尽力。”邹雪衣应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姐姐,关于扩充私兵的事,妾身斗胆多说几句,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索卢云摆了摆手:“但说无妨,今日就是集思广益,什么话都可以说。”
邹雪衣谨慎的说道:“扩充私兵以自保自然是没错的,但姐姐可曾想过,朝廷对各个王子府的私兵数量是有严格限制的。
若是按照规定的数量来扩充,那点人手也就够看家护院,可若是超量扩充,一旦被人发现,再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她压低了声音:“那就是谋反的大罪!”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索卢云沉默片刻问道:“难道仪骁和仪恒的私兵都没有超额?”
邹雪衣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据我父亲掌握的消息,大殿下和二殿下暗中养了不少超出规制的私兵,他们做的很隐蔽,把这些人安置在仪阳城附近的城镇中,伪装成普通护卫散布在各个武馆、商铺、田庄里,名义上是看家护院,随时可以集结成军,朝廷也难以追查认定。”
索卢云试探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学他们一样伪装扩招?”
邹雪衣摇了摇头:“不,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说出来姐姐若是觉得不妥,就当妾身没说过。”
索卢云的好奇心被勾起:“你说。”
邹雪衣低声继续说道:“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需要时日,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临时把他们调进城内也需要时间,可那一天真的来临了,比拼的不仅是兵力,更是时间,谁的动作更快谁就能抢占先机。
与其花大价钱费时费力的去招揽培养新兵,不如把这些钱直接用在现成的禁军将士和守城官兵身上,这些人俸禄微薄,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若能以重金加以体恤收买,给他们赏赐,替他们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们感恩戴德之下心甘情愿的为姐姐所用,真的到了那一天……”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索卢云已经懂了:“真的到了那一天,仪骁和仪恒的私兵就算再多,可能连城门都进不了,因为仪阳城里都是我们的人。”
邹雪衣微微点头。
严琳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邹雪衣心中震惊不已。
禁军和守城军本就是朝廷的正规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远比临时招揽的私兵更有战斗力。
把扩充私兵的钱用来收买现成的朝廷军队,这是典型的公兵私用,既规避了朝廷对私兵数量的限制,又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支真正可用的力量,把别人磨好的刀变成自己的刀。
她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这个女人是自己这边的,若是敌人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索卢云没有立即表态,她沉吟片刻说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想想,雪衣,你先回去吧。”
邹雪衣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打发走了邹雪衣后,索卢云看着严琳问道:“你觉得她的主意怎么样?”
严琳直言道:“她这个法子细想之下确实是条妙计,自从姐姐府外与黑衣人一战后,你在军中的人气今非昔比,不少将士对你颇为崇拜,借着这股势头去收买体恤将士事半功倍。”
索卢云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仪骁和仪恒经营多面,肯定也在军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我们大张旗鼓的去收买人心会不会打草惊蛇?”
“那要看姐姐收买的是什么人了。”严琳冷静的分析道:“仪骁和仪恒的目光多半是盯着那些高级将领,觉得位高权重的人才值得拉拢。
可那些高级将领个个是人精胃口都不小,咱们手里的这些银子恐怕砸不动几个,而且他们收了钱不一定办事,说不定两头通吃。
再者高级将领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传到仪骁和仪恒耳里,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把钱花在那些底层士兵和低级士官身上,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关心和帮助的人。
这些人俸禄微薄养家糊口艰难,你找个名目不时给他们发放点赏钱,修缮营房改善伙食,逢年过节送些米面粮油,姐姐觉得这些人会感激谁?把心思和银子花在他们身上,收买的是实打实的人心和拥戴。
到了关键时刻,那些高级将领的命令底下人不听,也不过是一纸空文,就算有人想去告发告什么呢?告禁军统领体恤下属关爱士卒?”
索卢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禁军这边我是统领,关心体恤自己营中的官兵名正言顺,可守城军和禁军不是一个支系,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跑到守城军大营里去送银子吧?那样怕是会立刻引来闲言碎语,暴露了我们的意图。”
严琳听完笑了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邹运。”
索卢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前一亮,自己怎么把他忘了?
邹运如今在守城军中任职,职位算不上顶尖但也不低,在守城军中有些人脉和根基,她是邹雪衣的兄长也就是自己人,有他做内应再加上银钱钱开道,守城军那一块未必不能拿下。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最后索卢云拍板做出了决定:“邹雪衣的主意可以一试,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赌注押在这条路上,毕竟世事难料,谁也不敢保证那些将士到时候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暗中培养私兵的事也不能落下,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当。”